扶苏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却又柔和至极、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宇宙轮转的巨力,顺着拳头、手臂、肩胛,瞬间传遍全身四肢百骸。
那力量并非刚猛的冲击,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与。
他感觉自己那足以开碑裂石、摧城拔寨的拳劲,如同泥牛入海,投入了深不见底、浩瀚无垠的星空。
他凝聚的、自认为已然不俗的拳意,撞上的不是山岳,不是江河,而是整个浩瀚无垠的天地。
个体的力量,在这天地伟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因其独特的意志而被包容、被审视。
蹬!蹬!蹬!
扶苏身不由己地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黑曜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无比、边缘甚至有些熔融迹象的湿脚印。
他脸色瞬间涨红,气血翻腾如沸,胸口如同被万钧巨锤狠狠擂过,闷得几乎喘不过气,眼前阵阵发黑。
然而,他眼中非但没有挫败,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是一种见识到更高境界、触摸到力量真谛的狂喜与震撼。
他真切地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先生那看似随意一拂中蕴含的恐怖境界。
那是对力量绝对掌控、对天地法则深刻理解的境界。
是纳须弥于芥子,藏宇宙于掌心的无上神通。
他更感受到了自己拳意中那一丝不容置疑的雏形,在先生这堵叹息之墙虽然渺小如尘埃,却并未被彻底碾碎。
反而如同被千锤百炼的真金,杂质尽去,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凝练、更加坚韧。
一口带着灼热气息、颜色暗沉的淤血终于忍不住从扶苏口中喷出,落在地上,竟发出轻响,瞬间蒸腾起一股白汽。
他非但没有萎靡,反而觉得膻中那股长久以来、如同顽石般堵塞的滞涩感,随着这口淤血的吐出,豁然贯通。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流遍全身,丹田处那因强行催谷而产生的灼热也迅速平复,化作一股温润而磅礴的热流,如同解冻的春江,欢快地流转于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扩张,穴窍生辉。
困扰他多日的修行瓶颈,竟在这倾力一拳、这轻描淡写一挡、这身不由己一退之间,轰然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