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仅是肉体的负担,更像是一种意志的锤炼,一种对心性的拷问。
他看着前方突兀出现的青衫身影——逸长生仿佛从虚空中凝结而来,负手而立。
衣袂在寒风中纹丝不动,仿佛与这凛冽的山、这呼啸的风、这冰冷的雪原融为一体,却又超然物外。
扶苏眼中先是掠过惊愕,他明明记得片刻前前方空无一人,随即被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如释重负填满。
他终于追上了。在这陌生的荒野,先生是他唯一的指引和依靠。
先生......他喘息着开口,声音带着长途奔袭后的沙哑,仿佛破旧的风箱。
跑过来很累吧,再跑回去。
逸长生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掠过扶苏,投向稍远处同样有些措手不及的阿飞,以及刚从震惊中勉强稳住心神的田言。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却让扶苏刚刚松懈的心弦瞬间再次绷紧。
阿飞下意识地挠了挠他那头标志性的蓬乱头发,刚想开口询问这突如其来的指令是何意,逸长生已然语速平稳地抢先一步。
你俩不必折返咸阳了。叶孤城收到我的神念传讯,此刻想必已动身前往大唐长安的红尘卦堂。
他深邃如渊的目光落在田言和阿飞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
你二人,即刻启程,目标亦是长安。一切事宜,待我抵达之后,再作计较。
田言的心弦骤然绷紧。
那困扰她数个日夜,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疑问——关于罗网的无形枷锁,关于深陷囹圄的生母,关于这身不由己、步步惊心的宿命——几乎要冲破喉咙。
罗网,这个如同阴影般笼罩着她人生的庞大组织,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紧紧缠绕,每一次挣扎都只会让束缚更紧。
母亲的身影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那是她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也是她最深沉的痛苦。
她朱唇微启,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敢问道长......
田姑娘,逸长生仿佛早已洞悉她翻涌的心绪,深邃的目光如同穿透迷雾的星光,精准地落在她清丽却难掩疲惫与忧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