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也纷纷围拢过来,眼神热切而淳朴,充满了最真挚的恳求。
看着一张张饱经风霜、刻满生活艰辛却写满真诚感激的脸,逸长生这次没有推辞,微微颔首。
也好。
他甚至很自然地随手指了指村口几户人家屋檐下挂着的、黑乎乎但油光发亮的腊肉,又指了指村子后面隐约可见的菜窖方向。
炖点腊肉,炒个冬笋,再下点热汤面最好。仿佛回到了自家一般随意。
扶苏站在一旁,看着村民们欣喜若狂地去准备,悄悄拉了拉逸长生的衣袖,压低声音,带着不解和一丝不忍。
先生,他们......日子过得如此清苦,这顿饭食恐怕也是省出来的。
我们何必还要吃他们的东西?
那点山贼的赏钱,恐怕......恐怕也改变不了他们拮据的日子。
他想到那破败的房屋,单薄的衣衫,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逸长生侧过头,看着扶苏眼中那份初生的仁慈,声音平淡却蕴含着某种深意。
扶苏,世间万物,皆有因果相连。有些因果,当下了了便是最好。
他目光扫过那些忙碌而带着笑容的村民。
他们此刻表达这份最朴实的感激,心中便无挂碍,无亏欠。
若是我们拒之门外,对他们而言,反而是种负担。
他们会日夜觉得亏欠恩情,不得心安。
这些人,都是些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心思单纯。
我们坦然接受这顿饭,便是接受了他们此刻能给出的、最重的。
我们心安理得,他们亦心满意足,彼此两不相欠,这便是最好的了结。
对他们而言,这顿倾尽所能的饭食,便是他们能拿出的最贵重的了。
扶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明白了先生话中的道理。
因果了结,心无挂碍。
这比留下金银,更能让这些淳朴的村民心安。
施恩不图报是一种境界,但坦然接受受恩者的心意,让其心安,同样是一种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