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每一件宝物周围都暗藏着致命的杀机。
他引以为傲的轻功“踏雪无痕”,在这里似乎失去了往日的灵动飘逸,每一次试图施展妙手空空之术窃取宝物,或是凭借经验破解某个看似简单的机关,都会引发更恐怖、更复杂的连锁反应。
仿佛整个迷宫都是一个拥有恶意的活物,在无声地嘲笑他的贪婪和无能。
他引以为傲的“盗亦有道”信念开始剧烈动摇,在无尽的诱惑和随之而来的残酷惩罚中痛苦挣扎,是遵循本心,克制贪念?
还是不顾一切,攫取眼前利益?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身形如鬼魅般在迷宫中疯狂穿梭,留下道道残影,试图找到那唯一的出口,却一次次撞上无形的、坚韧无比的空气墙壁。
体内的真气如同脱缰的野马,在极限的闪避、冲击、以及精神的高度紧张中,一次次狂暴地撞击着那道无形的瓶颈。
每一次撞击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却也让他对“速度”、“时机”、“取舍”有了更深一层的、近乎本能的感悟。
“快!再快!不是手快,是心快!是算无遗策!”
一个念头在他濒临极限的意识中闪现。
逸长生看也不看陷入各自武道问心幻境、气息剧烈波动、脸上表情时而痛苦时而挣扎时而明悟的三人,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弹飞了几颗碍眼的小石子。
他拍了拍扶苏的肩膀,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和:“走吧,徒弟。别让几个不成器的家伙耽误了行程。年关将近,这个年,你就跟着为师过了。明年开春,送你回大秦。”
扶苏从陆小凤三人身上收回好奇而略带震撼的目光,恭敬应道:“是,先生。”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背好那沉重的行囊,调整呼吸,将心神重新沉入脚下的土地,跟着逸长生,绕过如同三尊被施了定身法般僵立在风雪中的陆小凤、花满楼、司空摘星,继续朝着长安城的方向走去。
风雪在他们身后呼啸,而原地那三股原本还有些虚浮、躁动的大宗师气息,在剧烈的波动、冲突与明悟中,正悄然发生着蜕变,如同百炼精钢,在烈火中反复锻打。
杂质被剔除,锋芒被内敛,气息变得愈发凝实、深邃、圆融……风雪,成了他们最好的磨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