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着个冰冷的壳子,以为能守回点啥,殊不知自己都快被那份执念冻成石头了。可怜,可叹,也可笑。”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如同精准的投石,恰好能清晰地传入步惊云耳中。
步惊云紧闭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搭在膝盖上的手瞬间握紧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一股被冒犯的怒火混合着长久压抑、深入骨髓的绝望,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岩浆,在他胸腔内疯狂翻涌、冲撞。
这些日子,对他指指点点、冷嘲热讽、甚至唾骂驱赶的人太多了,他早已麻木,心如死灰。
但“脑子没长全”、“莽莽子”、“冰冷的壳子”、“可怜可笑”这些字眼,像淬了剧毒的冰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他心底最敏感、最脆弱、最不愿面对的角落。
那个名为“无能为力”的深渊。
他几乎要按捺不住拔剑的冲动,将眼前这个口出狂言的道士斩成碎片。
但目光触及那口承载着他所有希望与绝望、所有爱恋与痛苦的冰冷石棺时,那股毁天灭地的戾气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能动,孔慈还在这里,他不能惊扰了她最后的安宁……
他死死咬着牙,腮帮肌肉贲张,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受伤孤狼般的低沉嘶吼,饱含着无尽的痛苦与不甘。
坐在他身旁稍远处,同样一身白衣,气质却温润如玉的聂风,此刻也清晰地听到了逸长生的话。
他眉头微蹙,看向馄饨摊的方向。
不同于步惊云几乎失控的暴戾反应,聂风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那青衫道人的身影看似随意地坐在简陋的条凳上,却仿佛与这喧闹红尘、与这冰冷雪景、与这暮色长安融为一体,又隐隐超脱其外,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与自然。
尤其是那双偶尔扫过的眼眸,深邃平静,如同古井无波,却又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执念与悲欢。
聂风本能地觉得,此人绝不简单,甚至……可能就是他们苦等之人!
就在这时,红尘卦堂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