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盖聂。”
“剑圣大人。”
逸长生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平静却字字千钧,在寂静的卦堂内回荡,“你心中,是否装下了那样一个女子?”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盖聂的心上:“她为你定下‘三不救’的规矩——姓盖者不救,因逞凶斗狠、比剑受伤者不救,秦国之人不救。却为你一次次破例,甚至不惜违背自己的誓言,卷入你带来的腥风血雨。”
“她的心,她的命,都曾系于你身。她的安危,她的喜怒,皆因你而起落。”
“而你,心中除了那柄冰冷的剑,除了你所谓的‘道’,可曾真正为她留出一片天地?你的‘道’,可曾让你护住她分毫?
在你追寻那虚无缥缈的剑道巅峰时,可曾回头看过一眼,那个默默守在你身后,为你疗伤,为你担忧,甚至为你付出生命的女子?”
盖聂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剑气击中。
一直低垂的眼帘骤然抬起,那双古井无波、仿佛能映照世间万物的眸子深处,掀起了滔天巨浪。
端木蓉,那个清冷如月、医术通神、外冷内热,却因他而屡次涉险,最终重伤至此的女子。
逸长生的话,像一把最锋利、最冰冷的匕首,精准无比地剖开了他内心深处最不愿面对、最沉重的自责与愧疚。
他握剑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发出轻微的“咯咯”声,仿佛要将剑柄捏碎。
那一直挺直如松的脊背,似乎在这一刻,承受不住那无形的重压,微微佝偻了几分。
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一股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痛苦和悔恨,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吞噬。
他的“道”,他毕生追求的剑道,在这一刻,似乎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墨家众人也被逸长生这突如其来的、直指灵魂的质问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