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长生看着那两枚磨得发亮的铜板,心中微动,推了回去:“老丈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这钱您留着买点吃的。”
他提笔,用左手在信纸背面空白处,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道:“父母安好,勿念。家中一切如常,盼儿早归。”
递给老农,“老丈,您若想回信,就让人按这个抄一遍寄去即可。”
老农感激涕零,连连作揖。
张三丰卖完柴过来寻逸长生时,正看到这一幕。他默默站在一旁,看着逸长生那歪扭却认真的字迹,看着老农佝偻的背影,心中对“道在红尘”的感悟,又深了一层。这世间疾苦,这微末温情,皆是道之所在。
傍晚,两人错过了宿头,寻到一处荒废的山神庙栖身。
张三丰熟练地捡来干柴,生起一堆篝火。
逸长生则变戏法似的从书袋里摸出两个硬邦邦的杂粮饼,又不知从哪儿摘来几把野菜,甚至还有两条用草绳穿着的小鱼。
“嘿,运气不错,路过小溪摸的。”
逸长生得意地晃了晃小鱼,用树枝串了,架在火上烤。
又拿出个小纸包,里面是一小瓶醋和一些磨碎的香料细盐。
张三丰看着他熟练地翻烤,撒上调料,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忍不住问道:“道友……你似乎对此道颇为熟稔?”
逸长生嘿嘿一笑:“行走江湖,技多不压身嘛。再说了,红尘烟火,亦是修行。老张头,你可知这烤鱼,也暗合阴阳之道?”
“哦?愿闻其详。”张三丰来了兴趣。
“你看这火,”逸长生指着跳跃的火焰,“阳也,猛烈,燥热。这鱼,阴也,湿冷,柔嫩。火候不足,阴寒未去,腥气犹存;火候太过,阳亢伤阴,焦枯难咽。
唯有以文火徐徐煨之,让阳热缓缓透入阴柔之中,去其腥寒,存其鲜嫩,方能外焦里嫩,香气四溢。这其中的‘度’,便是阴阳调和的关键,亦是红尘炼心的法门。”
他撕下一块烤得金黄的鱼肉递给张三丰:“尝尝,火候如何?”
张三丰接过,放入口中。鱼肉鲜嫩,表皮微焦酥脆,混合着盐和香料的滋味,竟是前所未有的美味。
他细细咀嚼,感受着食物带来的温暖与满足,再回想逸长生的话,心中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