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路引伪造得极为精细,纸张质地、墨色、印章、笔迹都经得起推敲。
头目其实也看不太懂,只觉得印章齐全,便信了大半。
他随手将路引丢还给逸长生,目光却转向张三丰推着的独轮车。
“车上装的什么?打开看看!”
头目努了努嘴,示意旁边一个兵丁上前检查。
那兵丁上前,用枪杆随意拨弄着车上的柴禾和布匹,动作粗鲁。
张三丰看着自己精心挑选、捆扎整齐的柴禾被搅乱,心头掠过一丝不悦,但他立刻想起“张大胆”的身份,脸上努力维持着木讷和一丝隐忍。
“官爷,就是些山里的硬杂木柴禾,还有几匹乡下织的粗布,针线碗碟什么的,都是自家用的不值钱东西。”
逸长生连忙解释,同时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仅有的几枚铜钱(约莫五六文),动作隐蔽而迅速地塞到兵丁头目手里,脸上笑容更盛。
“官爷行个方便,俺们小地方来的,第一次出远门,不懂规矩,这点小意思给官爷和兄弟们买碗茶喝,解解乏。”
兵丁头目掂量了一下手里那几枚轻飘飘的铜钱,又瞥了一眼车上确实没什么值钱货色,脸上露出明显的嫌弃和不满。他嗤笑一声:“呸!就这么几个子儿?打发叫花子呢?武当山下来的?我看是逃荒的吧!这点破烂货,进城干嘛?占地方!”
他嘴上骂骂咧咧,但似乎也懒得再纠缠,挥了挥手:“滚滚滚!进去吧!别挡着道!下次进城记得带足孝敬!”他着重强调了“孝敬”二字。
“是是是!多谢官爷!多谢官爷开恩!”逸长生如蒙大赦般连连作揖,拉着张三丰的胳膊,“张大哥,快,快走!”
张三丰推起车,低着头,闷声不响地跟着逸长生快步穿过城门洞。他清晰地听到了身后兵丁头目和手下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瞧那穷酸样!还秀才呢,我看连个账房先生都混不上!”
“那樵夫倒是有把力气,可惜是个榆木疙瘩!”
“哼,几个铜钱就想打发了爷?下次再遇上,非好好敲打敲打不可!”
听着这些刺耳的奚落,感受着逸长生塞钱时那熟练的“破财消灾”,张三丰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