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丰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虽不在意这几文钱,但作为樵夫“张大胆”,辛苦砍柴、捆扎、运送,这是他的劳动所得。旁边那个老樵夫的松木柴都卖了四文一捆。这管家明显是压价。
他想起逸长生说的“争”与“和”的分寸。
若此时退让,不仅亏了钱,更显得自己软弱可欺,反而可能引来更多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憨厚却坚持:“官人,这柴是山里的硬杂木,柞木、青冈居多,晒得透干,一点就着,火旺耐烧,烟还少。三文太低了,五文,公道价。”
他拍了拍结实的柴捆,发出沉闷的声响。
管家见他态度坚决,不像旁边老樵夫那么好说话,又掂量了一下柴禾确实干透实在,嘟囔了一句“死脑筋!”,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掏出十文钱丢在地上。
“拿去拿去!没见过你这么死心眼的!”
铜钱落在尘土里。张三丰看着那散落的十枚铜钱,心头再次涌起那种复杂的情绪。
他默默地俯身,一枚一枚地将铜钱捡起来,粗糙的手指捻过冰冷的钱币,感受着其上的污迹和沉甸甸的质感。
十文钱……在山门前,连一壶清茶都买不到。这便是人间烟火最基础的“分量”。
管家指挥小厮扛走了柴禾。张三丰握着那十枚铜钱,站直身体,对着逸长生,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逸长生笑着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张大胆!立场坚定,有理有据!对付这种想占便宜的主儿,就得这样!让他知道咱不是好糊弄的!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地上的尘土,“下次得让他把钱放你手里,或者放干净地方。咱凭力气吃饭,不丢人,但钱掉地上再捡,那是真有点憋屈。”
张三丰看着手中沾染了泥土的铜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就这小小的细节,也是红尘中的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