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段正淳当做亲生儿子养育了二十多年,那份如山父爱,岂能因血脉而抹杀?
母亲背负如此沉重的秘密将他养大,那份恩情,又岂是血缘能衡量?
他此刻最该做的,不是沉溺于身世的痛苦和爱情的幻灭,而是回到他们身边,尽自己为人子的本分!
“晚辈……明白了!”段誉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对着逸长生再次重重叩首,“道长金玉良言,如醍醐灌顶!段誉……知道该怎么做了!我这就回大理!去陪伴父王母妃!至于王姑娘……”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化为释然,“……我……我会放下的。她心中只有慕容公子,我又何必强求?这大理世子的身份,是责任,更是约束。晚辈……不会再任性妄为了。”
顿了一顿,惨然一笑,似乎是做好了决定“我会劝父亲尽快再生一个儿子,我段誉,就好好练功,做一个大理的守护者吧。”
他并非为了那大理国皇帝尊位,他真的不在乎,但他确实已经做好了承担这份责任、守护这份亲情的准备,但这个决定,是出于对自己养父的尊敬。
“孺子可教。”逸长生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将他扶起。“那么,现在,随我下去,见一见你的生父吧。有些话,需要你们当面说开。”
认亲环节,简单粗暴得令人窒息。
逸长生带着神情复杂、脚步沉重的段誉,再次回到谷底,直接走到了刚刚缓过气来的段延庆面前。
段延庆正拄着铁杖,艰难地想要站起,看到逸长生去而复返,还带着那个大理世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
逸长生也不废话,隔绝了周遭探查的可能,直接对段延庆道:“段延庆,你可记得当年天龙寺外,菩提树下,花子邋遢,观音长发?”
“菩提树下”四字一出,段延庆那残破的身躯猛地一僵,浑浊的独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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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尘封在记忆最深处、被他视为人生至暗时刻、却又带着一丝奇异温暖和希望的场景,猝不及防地被揭开!那段被他深埋心底、羞于启齿、却又刻骨铭心的往事!
“你……你怎么知道?!”段延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变形,如同铁片摩擦。
逸长生没有回答他,只是伸手,指向旁边的段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他,就是你当年菩提树下,春风一度留下的骨血。你的儿子,段誉。”
轰——!
段延庆只觉得脑海中如同有惊雷炸响!他猛地扭头看向段誉,那双饱经沧桑、充满戾气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段誉的脸庞!
他看到了段誉那眉宇间依稀与自己年轻时有几分相似的轮廓!他看到了段誉眼中那震惊、茫然、痛苦却又带着一丝奇异复杂的眼神!
“不……不可能……”段延庆下意识地摇头,铁杖“哐当”一声脱手落地,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向后踉跄了一步,几乎栽倒。这冲击,比刚才陷入棋局幻境更甚!
“是真的。”段誉深吸一口气,迎着段延庆那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目光,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我娘……是摆夷族女子刀白凤,据道长所说,就是你印象中的观音菩萨。”
虽然难以启齿,但他还是承认了,把逸长生说过的真相又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