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佛门自古藏污纳垢

她猛地扯断腕间缠绕的银链,任由断链叮当落地。

一步踏前,对着逸长生,声音从未有过的清亮与决绝。

“回阴癸派!本圣女这就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总坛那个镶玉嵌宝的劳什子金马桶熔了,铸成利剑!

第二件事,把静斋这些年所有见不得光的账簿,给我抄录千份,贴满长安城每一个角落!”

她眼中燃烧着破而后立的疯狂光芒。

“圣门可以坏!可以狠!可以随心所欲!但绝不能——又坏又蠢!

从今往后,阴癸派要做,就做那搅动风云、快意恩仇的真魔!不要这虚假腌臜的伪善!”

话音未落,她红影一闪,已如一道燃烧的流火,撞开卦摊大门,决绝地投入了京城渐亮的晨光之中。

晨光熹微,终于艰难地刺破了厚重的云层,吝啬地洒下几缕淡金色的光芒。

朱雄英的马车自东宫而出,碾过朱雀大街清扫过的积雪,向着内宫的方向驶去。

他怀中被层层包裹的半枚虎符,沉甸甸地硌在胸口,那份冰冷坚硬的触感。

却远不及方才卦堂内传出的、绾绾那撕心裂肺的嘶吼和师妃暄崩溃的干呕声更让他心头发堵,如同压着一块浸透血泪的寒冰。

少年掀起车帘。

清冷的晨风中,他清晰地看到师妃暄那踉跄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向白马寺的方向,雪白的僧袍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目而脆弱。

而在另一侧的屋顶,一抹如血的红色身影一闪即逝,如同投入烈焰的飞蛾,决绝而妖异。

朱雄英攥紧了手中的木剑,那粗糙的木纹深深嵌入掌心。

此刻,他终于真正读懂了逸长生初见他时,那双含笑眼眸深处,那难以言说的悲悯究竟缘何而来——

那不是高高在上的怜悯,而是洞悉了这世间如棋局般冰冷残酷的真相,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众生皆苦却不得不入局的……无奈与担当。

这江湖,从无黑白分明的正邪,只有胜者执笔书写的、染着血色的故事。

而他的三见之路,还远远不够。

前方的迷雾,比这京城的晨雾,更加浓重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