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逸长生并未回到船上,而是蹲在不远处的船舷边,一只手探进海里,似乎在捞着什么。
“先生?”朱雄英疑惑地走过去。
哗啦一声水响,逸长生从海水中提起一个湿漉漉、用油纸紧紧包裹的小包。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几层油纸,里面赫然是半块被浸得有些发软、边缘沾着些许污迹,但整体还算完好的——小糕点。
逸长生毫不在意地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起来,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先生!”朱雄英顿时哭笑不得,看着自家这位不着调的老师在刚刚结束的血战战场边悠闲地吃着点心,实在有些难以适应,“这时候您还惦记着吃呢?”
逸长生慢条斯理地嚼着糕点,含糊不清地说道:“打仗归打仗,吃饭归吃饭。天大地大,五脏庙最大。”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抬眼看向朱雄英,眼中闪过一丝不经意的调笑。
“再说,傻小子,你真当戚将军指望着咱们俩就能把东南沿海积年成患的倭寇,一战全给灭干净喽?”
朱雄英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只见逸长生指尖一弹,一枚边缘磨得光滑的铜钱打着旋儿飞上半空。
那铜钱在金色的晨光中滴溜溜旋转,光滑的铜面上,竟如同水镜般,清晰地折射出一幅远在千里之外的景象。
画面中,是舟山群岛某处极其隐蔽、怪石嶙峋的临海岩洞。
洞内火光通明,人影幢幢。
一群身着东厂番子特有的青色劲装、腰佩绣春刀的精悍身影,正忙碌地将一箱箱沉重的、明显带着异域风格的武器盔甲清点、搬运。领头的,赫然是东厂督主曹正淳。
他正捻着兰花指,尖着嗓子对身边一个穿着玄铁重甲、面无表情的魁梧汉子说着什么。
而在岩洞最深处,阴影之中,静静停着一辆通体漆黑、由厚重玄铁打造、没有任何徽记的马车,车厢帘幕低垂,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正是护龙山庄庄主,“铁胆神侯”朱无视的座驾。
整场激烈的海战,竟完全不见这位高手的身影!
朱雄英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针尖!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上头顶!
“护龙山庄……东厂……他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说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