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靠近村落的沙滩上,那个“没用的阿吉”佝偻着背,正慢吞吞地收拾着散落的柴火。
海风很大,将他身上那件破旧不堪、打满补丁的黑色长袍吹得紧紧贴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他瘦骨嶙峋的身形。
特别是那凸起嶙峋的肩胛骨,像两片干枯的翅膀,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落魄与苍凉。
他动作迟缓,小心翼翼地将干柴捆扎好,仿佛这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
燕十三的目光如同鹰隼,穿透海风与距离,牢牢锁定在阿吉身上。
他的眉头越锁越紧。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被生活彻底压垮的、再普通不过的底层人。
可那斧法……那绝非幻觉。
磨剑的动作并未停下,刺耳的“嚓嚓”声仍在继续。
燕十三的嘴唇动了动,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声音,突兀地穿透了海浪与磨石的噪音,清晰地传到沙滩上那个佝偻身影的耳中。
“你的剑在哪儿。”
这问话没头没尾,语气平淡,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阿吉捆扎柴火的动作,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
他缓缓地直起一点腰,浑浊的眼珠迟钝地转动着,望向了礁石上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黑袍身影。
他的脸上堆起一种近乎卑微的讨好笑容,声音干涩而惶恐。
“燕…燕大侠说笑嘞,我…我阿吉连柴刀都握不稳,哪…哪有什么剑……”
话语里带着浓重的乡音,充满了自贬和畏惧。
然而,就在他话音未落的刹那!
礁石上的燕十三如同鬼魅般动了。
没有起身,没有蓄势,甚至连残影都未曾留下。
前一瞬他还在磨剑,下一瞬,那柄泛着妖异幽蓝光芒、煞气冲天的佩剑,冰冷的剑尖已然抵在了阿吉的咽喉之上!
快!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剑尖精准地停在阿吉喉结前一寸之处,凝而不发。
一滴墨色的海水,不知何时溅落在剑尖之上,顺着锋利的剑刃缓缓滑落。
那滴海水,在幽蓝剑芒的映照下,如同凝固的血珠,清晰地倒映出阿吉骤然绷紧的下颌线条,以及那双浑浊眼眸深处一闪而逝的、锐利如剑的精光!
风似乎停了,海浪声也仿佛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