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几名夜枭卫也如狼似虎地翻动着车上堆叠的、散发着恶臭的泔水桶,污秽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刺鼻的气味令人作呕。
“咳咳……咳咳咳……”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时,驾车的老汉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佝偻着身体,用手紧紧捂住嘴巴,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在咳嗽的间隙,他那只枯瘦的、沾满污垢的手,似乎是无意识地缩进了袖口里。
咳嗽稍稍平复时,他扶着车辕喘息,就在他抬起手臂擦拭嘴角(其实根本没什么需要擦的)的瞬间,一枚边缘光滑、带着奇异温润光泽的铜钱,悄无声息地从他那宽大的袖口中滑落出来。
“叮”的一声轻响,掉落在泔水车旁边冰冷的、积着污水的石板地上!
那枚铜钱在昏暗的火光下,静静地躺在泥泞中,纹路清晰。
正是逸长生在“醉仙居”门口,与单雄信对峙时,在指尖把玩、后来排成“泽火革”卦象的那一枚。
它此刻的出现,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诡异。
这细微的动静,立刻引起了为首夜枭卫小队长的注意。
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瞬间便锁定了地上那枚不起眼的铜钱。
他下意识地弯下腰,伸出手,想要将它捡起来仔细查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枚冰冷铜钱的刹那。
夜枭卫小队长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闪电击中。
他那双原本锐利阴冷的瞳孔,在火光的映照下,骤然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涣散,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灵魂。
一层诡异的、淡淡的灰白色雾气,毫无征兆地弥漫在他的瞳孔深处,迅速覆盖了所有的清明。
他弯着腰的动作凝固在那里,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不动。
紧接着,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如同木偶般机械僵硬的声音,从他微微张开的嘴里,一字一顿、毫无情感波动地吐了出来:“放……行……” 声音干涩而空洞,在寂静的城门洞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