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的红光映着她如玉的脸庞,眼波流转间,仿佛蕴藏着整个星空的秘密。
她抬眸,看向局促又带着倾慕的宋师道,樱唇轻启,说出了一句看似随意,却在宋缺记忆中刻下深深烙印的话。
“宋公子可知……”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宋师道腰间的佩刀。
“你这把刀,似乎……缺了半寸呢?”少女的声音清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纯真。
这幻象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每一个细节都刺痛着宋缺的神经。
“宋师道与梵清惠月下论道的旧亭,如今怕是早已爬满青藤了吧?”
逸长生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读懂了宋缺脑海中的画面,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苍凉感。
“那是光阴流淌留下的痕迹,是岁月无声的侵蚀。
而你,宋缺,身为宋阀之主,身为他的父亲,却不敢,也不愿为你儿子当年铸下的错误,亲手清除掉那些缠绕的、盘根错节的‘枝蔓’。”
话音未落,逸长生青袖微拂。
嗡!
虚空再次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幅新的幻象清晰地投射在宋缺面前。
不再是雨夜,而是一处雅致的小筑,窗外是岭南特有的芭蕉细雨。
幻象中,年轻的梵清惠手持一柄寒光湛湛的长剑,剑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轻轻挑破了宋师道胸前的衣襟。
动作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嬉戏,然而,一滴鲜红的血珠,却从那被挑破的衣襟下渗出,沿着光滑的剑身缓缓流淌。
最终,不偏不倚地坠落进石桌上那只温润如玉的白瓷茶盏之中。
血珠在清澈的茶汤中晕开,如同一朵妖异绽放的彼岸花。
梵清惠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与算计。
“慈航剑典的惑心之术,混着那上好的女儿红……”
逸长生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带着冰冷的讥诮,直指宋缺的内心。
“你问问你儿子,那杯‘血酒’,滋味……可好喝吗?那杯用信任、倾慕和未来酿成的毒酒,他饮得……可还甘之如饴?”
“住口——!妖言惑众!”
宋缺目眦欲裂,残存的理智和对儿子的本能维护被彻底点燃。
一声暴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手中仅存的半截天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