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脚,那看似普通的布鞋鞋底,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能踏碎山河的力量,轻轻落下。
“咔嚓!”
一声脆响。
宋缺掌心紧握着的、那半块象征着宋师道与梵清惠“定情信物”的玉佩残片,在逸长生脚下瞬间化为齑粉。
粉末从宋缺指缝间簌簌滑落,带着一丝绝望的冰凉。
“你身为父亲,”逸长生的声音如同重锤,一字一句砸在宋缺心上。
“怎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情蛊惑心,一步踏错,步步深渊?
怎能用沉默和所谓的‘家丑不可外扬’,去包庇这致命的错误,任由毒蛇在宋阀的根基里筑巢,啃噬?”
“你身为宋阀之主,”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宋缺灵魂最软弱之处。
“又怎能优柔寡断,顾忌重重,被慈航静斋所谓的‘正道大义’所绑架,被地尼那老尼姑的名头所震慑?
坐视整个宋阀在你的犹豫和软弱中,一步步滑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你的刀,本该斩尽世间邪祟,荡平一切阻碍家族前路的荆棘!
可如今呢?它困在了儿女私情的泥沼里,锈在了你内心的恐惧和逃避之中!”
“……”宋缺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握刀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发不出一句反驳。
逸长生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那层自欺欺人的外壳上。
他引以为傲的骄傲,他坚守的信念,在残酷的真相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自我厌弃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当逸长生最后一句“你的刀,困在了儿女私情的泥沼里,锈在了你内心的恐惧和逃避之中”落下时。
宋缺紧绷的神经如同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弦,骤然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