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被看透的无奈,也有一丝等待尘埃落定的坦然。
“呵呵,”逸长生轻笑,袖袍微动,一卷泛黄、边缘磨损严重的羊皮舆图无声滑出,在清冷的月光下展开。
“贫道此来,非为问心,实乃送机遇。”他指尖轻点舆图。
“此乃洛阳城防详图,何处城坚,何处墙薄,何处有暗门水渠,何处屯粮驻兵,皆标注其上,分毫不差。”
他指尖缓缓移动,划过图上山川河流,“再看此处,突厥大军南侵所仰仗的粮道命脉。其屯粮之所,转运节点,守卫虚实,尽在此图。”
最后,他的手指停留在一处看似寻常的山脉标记上,指尖凝聚一点微光,轻轻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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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里……王世充留下的最后的保命符,也是他此前为自己精心准备的退路和棺材本——藏在邙山深处的地宫密道。入口、机关、走向,图上一一标明。”
徐世绩霍然转身。
当他看清舆图上那些精妙绝伦、详尽到令人发指的标注。
尤其是那处连他耗费三年心血、牺牲了多名精锐死士才隐约探知到一丝痕迹的邙山地宫密道时,他素来沉稳的面容再也无法保持平静,骤然色变。
这地图所标注的细节之精准,信息之隐秘,远超他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所得。
这简直不可思议。
他猛地想起昨夜巡视营寨时,营门外随风飘过的那一缕若有若无、极其淡雅的奇异檀香……
当时只觉是哪个士兵的熏香,未曾在意。
如今想来,那分明是眼前的道人,在无声无息间,仅用了数个时辰,便已游走四方,将这足以左右天下格局的绝密信息,如同探囊取物般尽数掌握。
这份手段,已非人力所能及,近乎鬼神。
巨大的震撼如同惊涛骇浪冲击着徐世绩的心神。
他看着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道长,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和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敬畏和决断。
他深吸一口崖顶刺骨的寒气,仿佛要将胸中的块垒一吐而尽,随即抱拳躬身,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