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绝师太握着空荡荡的剑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青白色。
雍容端庄的姿态早已荡然无存,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只剩下一种混合着劫后余生,和深入骨髓恐惧的惨白。
她看着那深坑,又看看张三丰那平静无波的脸,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空闻大师光头上残留的茶水和冷汗混合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他那沾满尘土、象征着佛门庄严的袈裟上。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嘴唇哆嗦,却连一句佛号都念不出来。
他死死盯着那摊烂泥般的鲜于通遗留物和那光滑的掌印坑,感觉自己的信仰和三观都在崩塌。
妖孽?魔头?
不,这比那些传说更可怕!这是凌驾于凡俗认知之上的力量!
丁敏君早已瘫软在地,裙裾间那片湿痕不断扩大,散发出刺鼻的臊臭。
她双眼翻白,身体间歇性地抽搐着,显然已经彻底被吓破了胆,失了心智。
冲在后面的各派高手,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像,保持着前冲、举刀、呐喊或惊恐的表情,僵在原地。
眼中只剩下无边的绝望和空洞。
方才还喧嚣鼓噪、杀声震天的广场,此刻落针可闻,只有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和胸腔里擂鼓般无法控制的心跳声,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跑…跑啊!快跑!!”
不知是哪个角落,一个彻底崩溃的弟子终于再次发出了一声破了音的尖叫,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最后一截引信。
“魔鬼!他们是魔鬼!!”
“逃!逃出武当山!”
“饶命!张真人饶命!逸道长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爹娘啊!我不想死在这里啊!!”
人群彻底崩溃了。
什么屠龙宝刀,什么武林公义,什么门派尊严。
在绝对的力量和赤裸裸的、形神俱灭的死亡面前,都化作了最可笑、最无用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