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对大唐国情、对各地山川地理、物产民风、吏治军备的熟悉达到穿透骨髓的程度!根本不可能做到!
那需要多少磨砺?需要多少心力?需要多少真真正正、脚踏实地的付出?需要多么惊人的勤勉和天赋?!”
李建成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脸上那点最后强撑的淡然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被现实抽去所有底气、彻底认清差距后的惨然和发自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像是在说给魏征听,又像是在对自己过去二十年太子生涯做最后的、残酷的宣判。
“我的好弟弟……他不仅仅是在战场上打赢了玄武门那一仗!
他是在用他一生都在准备的心血、精力和积累,在实实在在地治理这个国家!
在解决这些火烧眉毛、关乎国运民生的难题!
魏卿,你现在再告诉我,我拿什么和他争?!
我李家起始事之时,我倒是打了几场不错的仗,但那只是不错而已,入主长安以来,我便陷入了这宫闱泥潭之中。
我这后半生……
最远只在东宫处理过长安周围至多不过两州三府的政事……
偶尔在长安附近几个皇庄田亩上收过几次租子,看看佃户交租是否足额!
和他相比,我就像是个……
坐在金山上的睁眼瞎……
慢慢变成,一个只懂得在朝堂上纵横捭阖、玩弄权术,却对支撑这个庞大帝国的基石一无所知的……废物。”
这一番如同惊雷炸响、字字带血的自我剖白,彻底粉碎了魏征最后残存的、关于太子才能的一切幻想和固执。
他看着眼前这位已经彻底认输、甚至带着深深后怕与无力感的落魄太子,再看向那个玄衣沉默、眼神深邃如渊、仿佛蕴含着无尽力量的新皇。
一股彻骨的冰凉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爬满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