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长生负手而立,青衫在御书房明亮的灯火下显得格外清逸。
他看着眼前这足以载入史册的一幕:两代帝王的决断,李世民的支持、李渊的默许,现任太子手持钥匙的宏愿,新势力同舟会的捆绑利用,废太子李建成的“顿悟”和放下。
再加上一个刚从信念废墟中爬出来、被丢到拓印古籍苦役中、茫然不知所措的魏征……
这盘棋局,因一个孩童的理想而彻底搅动。
“这孩子,可算是有点意思了。”
逸长生青衫微动,仿佛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个深邃难测的弧度。
那目光如同看穿了层层帷幕,望向了这座御书房之外更远的星空,望向了长安城,望向了整个大唐,望向了那必定会被无数老朽门阀拼死反噬的惊涛骇浪。
但他眼中却没有丝毫忧色,反而有一种近乎期待的、如同看到种子破土的光芒在流转。
“教天下人?好啊。”
他看着李承乾手中那把沉重的钥匙,感受着这御书房里如同实质般的压力下破土而出的勃勃生机。
那带着浓重烟火气的红尘真意似乎都在此地浓郁了几分,“那贫道就为我这刚刚开悟的小徒弟,再添上一把薪柴火,佛门?哪儿有我出手来的实在……。”
他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入御书房内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来自九天之上的箴言。
“教育……从不杀人。愚昧……才是世间最大的刽子手。谁想挡这燎原之火,想锁住这启智之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虚空,语气轻飘飘,却带着一股让李世民眼中都骤然一缩、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意。
“那就来看看,是这人间的规矩硬,还是贫道指头碾过去……来得快些。”
话音未落,逸长生身影微动,如同融入烛光摇曳的光影之中,一步踏出,人已到了御书房门口。
青衫飘拂,仿佛不惹尘埃。
“走咯,这时间还长得很,这世家……应该到头了。”
话语随风飘散,融入门外的风雪夜色。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逸长生青衫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长安城沉沉的、却仿佛孕育着惊雷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