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无关请求,是彻底的、发自灵魂的认同与归附。
“宁道奇…懂了!”
逸长生已走到窗边,重新将自己浸入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只留下一个轮廓模糊的侧影。
对宁道奇的叩拜,他仿佛没有看到。
“山河不是用来撼动的,红尘也不是用来斩断的。”
他的声音从黑暗中飘来,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刻入灵魂的谶语。
“要教给那小子,背上山,才不会飘。拿得起剑,更要懂得……剑为何放下。”
窗外,更声敲过三响。
余音袅袅。
夜似乎更沉了,也似乎,透着某种黎明将至前的、极致的纯粹。
逸长生不再言语。宁道奇维持着叩拜的姿态,一动不动,恍若朝圣。
仿佛过了很久。
一道破空轻响撕裂卦堂的寂静。
一点莹白的光,从逸长生袖中射出,不疾不徐,停在宁道奇叩首之前的地面。
那是一枚比之前给予的更显古拙的玉简,表面流光微转,隐见山川河流、市井百态的虚影沉浮。
“入门和关隘本就都在这几招里面,我还往里添了点东西。”
黑暗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倦意,却又比方才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邃。
“山河不止山川河流,红尘亦非一朝红尘。那两小子脚下的路,长着呢。”
宁道奇缓缓抬起头,目光触及那枚玉简的瞬间,只觉得一股浩瀚苍茫、包罗万象的意念扑面而来,远比之前那两枚更加深邃博大。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极郑重地将玉简捧起。
玉简入手温润,却重得仿佛托着一方世界。
“去吧。”逸长生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好好敲打,别打死了就行。
告诉他们,拳头握得太紧,容易看不清脚下的路。剑磨得太利,反倒伤了自己。”
宁道奇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玉简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最贴近心口的位置,再次伏地一拜:“宁道奇,领法旨!”他的声音坚定,再无半分迷茫。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转身大步走出卦堂。
脚步沉稳,背影如山,再无来时的丝毫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