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道长稍坐!”
老汉抬头,露出被烟火熏得发黑的笑容,手脚麻利地掀开锅盖。
更加浓郁的白汽瞬间蒸腾而起,裹挟着肉馅和骨汤的香气,弥漫在清冷的空气中。
逸长生随意找了个小马扎坐下,看着老汉熟练地用笊篱捞起煮得晶莹剔透的馄饨,倒入粗瓷大碗。
撒上翠绿的葱花,淋上几点香油。
动作一气呵成,带着常年劳作形成的韵律感。
他接过碗,也不顾烫,就这么坐在街边,一口一个地吃了起来。
汤汁鲜美滚烫,馄饨皮薄馅足。
他吃得专注而平静,仿佛这碗街边最寻常不过的馄饨,便是此刻天地间最大的享受。
周围是赶早市的行人匆匆的脚步,是邻摊小贩嘹亮的吆喝,是拉着满车货物的牛车发出的吱呀声响。
红尘烟火,市井百态,就在这碗馄饨的热气里,在他平静的咀嚼声中,自然而然地流淌而过。
吃完一碗,又端起第二碗。
两碗下肚,额角微微见汗,通体舒泰。
他放下碗筷,掏出几枚铜钱放在油腻的桌上。
“道长慢走!”
老汉笑着招呼,用抹布擦了擦手。
逸长生点点头,站起身,继续不紧不慢地前行。
越靠近皇城,那繁忙的景象便越是触目惊心,与方才街角的闲适恍若两个世界。
宫门前的广场,早已成了沸腾的海洋,不复往日的肃穆庄严。
各部衙门的官吏、身着各色号衣的差役、临时征调或自发而来的民夫,如同无数只辛勤的工蚁,在巨大的指挥调度下,形成一条条奔腾不息的洪流。
人人脸上都带着忙碌的神色,汗水在晨光下闪烁。
一条条满载的车辆,如同长龙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隆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