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腾腾,带着烟火气的踏实感,驱散了殿堂中过于幽深的星象寒意。
沈落雁转身步入厨房,不多时,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
托盘上是她精心准备的简单早膳:两碟腌渍得恰到好处、色泽翠绿或酱红的清爽咸菜,切得细如发丝,码放得整整齐齐;
几枚煮熟的鸡蛋,蛋壳光洁,透着温润的光泽,分别盛放在几个小巧的青瓷碟碗中。
她将这些碗碟在堂中那张最为宽阔、油光水滑的紫檀木案上仔细摆放好,形成一个简单而温馨的早餐区域。
做完这一切,她微微抬起头,目光投向卦堂深处,那通往神秘三楼的、由整根楠木制成的、盘旋而上的木质楼梯。
“道长,早饭备好了。”
她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如同玉珠落盘,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上了三楼那幽静的阁楼空间。
语气里,带着一丝这几日相处下来自然形成的熟稔与柔和,如同呼唤家人。
按照近来的习惯,那个总是带着三分慵懒、七分随性的青衫身影,总会很快出现在楼梯的转角处。
或者带着尚未完全消散的睡意,惺忪着眼,或者人还未到,便已飘下来几句没头没尾、却又引人莞尔的闲话。
然而,今日回应她的,却只有阁楼间深沉的寂静。
那寂静仿佛有实体,沉甸甸地压在空气中。
只有楼下星图运转时发出的、如同天籁低语般极细微的嗡嗡声,以及沈落雁自己轻浅而平稳的呼吸声,在这片寂静中清晰可闻。
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感,如同悄然爬上窗棂的藤蔓,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沈落雁的心头。
逸长生虽性情慵懒随性,行事常常出人意表,但对美食却从不推拒,尤其是她亲手准备的简单餐食。
而阿飞,那少年心性,更是如同闻到肉骨头的小犬,一有饭食,总是跑得最快最欢。
至于叶孤城,虽然寡言少语,如同深谷幽兰,但其起居却极有规律,自律得近乎刻板。
昨日他们三人处理完长安城中的事务,分明早早便归来休息了,按理说,此刻绝不该如此沉寂,连一丝动静也无。
沈落雁脚步轻移,如同踩在云端,无声无息地踏上了通往三楼的木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