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静默了片刻,逸长生似乎被他的声音从浅眠中唤醒,缓缓睁开了眼。
他并未立刻回应,目光落在微微晃动的车帘上。
仿佛能透过帘子,审视着外面那个保持着躬身姿势、一动不动的恭敬身影,衡量着他的诚意与心机。
片刻之后,一个略带鼻音、仿佛真是刚被唤醒、还带着一丝慵懒睡意的声音,才慢悠悠地从帘后传出。
“不必麻烦,烹茶即可。”
“谨遵先生吩咐!”
赵高立刻应声,声音里充满了如蒙大赦般的感激与喜悦,仿佛得到的是什么天大的恩赏。
他立刻转身,手势隐秘而迅速地打出几个指令,阴影中立刻有如同鬼魅般的罗网低阶成员无声出现。
以最快速度架起小巧精致的红泥小炉,取来清澈的泉水与一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紫砂茶具,开始一丝不苟地执行烹茶指令。
整个过程鸦雀无声,效率高得惊人。
而赵高本人,则亲自守候在马车旁寸步不离,如同最忠诚的护院猛犬,只是这猛犬此刻收敛了所有爪牙,只剩下温顺。
他甚至细心地将马车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初升的朝阳不会直接照射到车厢窗户上。
阿飞在车厢内透过缝隙看到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再次低声对叶孤道。
“这服务……真是没谁了。我看李大哥家以前隔壁伺候瘫痪老太爷的邻居都没这么周到。”
叶孤城目光扫过窗外那缕逐渐升起的炊烟,以及赵高那肃立等候的背影,淡淡道。
“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他能屈能伸至此,心中所图,必然极大。”
简单的茶饮过后,马车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三日,行程波澜不惊,晨昏交替,咸阳城那如同蛰伏的洪荒巨兽般庞大、威严、黑色的轮廓,终于在视野尽头的地平线上,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有压迫感。
这三日里,赵高将其“侍奉”之道,简直演绎到了登峰造极、令人叹为观止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