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长生似乎被这寂静弄得有些无聊。
慢悠悠地端起旁边紫檀木案几上一直温着的白玉茶盏。
揭开盖子,吹了吹水面并不存在的浮沫,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
温热醇香的茶汤入喉,他满足地眯了眯眼,这才抬眼,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阶下脸色各异的荀子与田光。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率先打破了这沉重的沉默。
“哟,这不是齐鲁大地闻名遐迩的荀夫子,还有这位……
看着就一身力气的农家魁首田光兄台么?两位对大秦来说可是十足的稀客啊。
咸阳宫门深似海,关山阻隔,路途遥远,二位怎么突然有这般雅兴联袂来访?
莫不是听闻嬴政陛下得了贫道手里这方没什么用处的破石头。”
他说着,像是变戏法般从宽松的袖子里掂出那块古朴沉黯、代表着阴阳家最高权柄的印信,在指尖随意抛了抛。
东皇太一眼睛骤然收缩,他很确信自己收起来了。
“还是说觉得好奇,想来看看热闹,顺便瞧瞧,贫道这个方外之人,是如何被陛下款待的?”
他的语气轻松随意至极,带着惯有的慵懒和一丝仿佛局外人看戏般的玩味。
仿佛真的只是好奇,这两位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物为何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明明是他让赵高传讯让嬴政将这两人请来的。
调侃过后,逸长生顺手又把石头扔还给了东皇太一
荀子闻言,花白的眉毛猛地一挑。
那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中,瞬间燃起压抑已久的怒火。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因愤怒而微微翻腾的胸口。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金石碰撞般的冷硬与不屈,直刺殿宇高高的穹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