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长生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灵魂的力量。
“农家或许尚存其名,但农家的精神,农家的立身根基,早已名存实亡。
甚至无需陛下挥动大军围剿,无需任何外力介入,农家自身便会如无根之浮萍。
在无休止的争权夺利的内耗中,在彻底迷失本心的歧路上,自我瓦解,内部崩坏,最终······
随风消散,成为历史尘埃。
到那时,天下百姓,谁还会相信、还会尊敬一个不会耕种、不懂农事、只会空喊口号和热衷于窝里斗的所谓‘农家’?
农家的覆灭,不是亡于他人之手,而是亡于自己之手,岂不可悲,可叹哟~”
最后那个拖长的尾音,带着无尽的唏嘘与嘲讽。
“噗通!”
一声闷响,田光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瘫软伏倒在地。
那魁梧雄壮的身躯此刻却显得异常沉重无力。
他低着头,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冷光滑如镜的黑色地砖,大滴大滴的汗珠从额头、鼻尖滚落,砸落在砖面上,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啪嗒”声响。
巨大的震撼、被无情戳穿现实的羞惭、以及对农家未来命运的深深恐惧,瞬间如同滔天巨浪,将他彻底淹没。
他粗重而紊乱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充满了绝望与挣扎。
嬴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逸长生这番剖析,看起来比他预想的还要犀利透彻,直击要害,效果也比他单纯用武力胁迫要好上无数倍。
他适时开口,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对逸长生反应的试探。
“道尊所言,鞭辟入里,发人深省。
寡人欲行严明法度,一统思想舆论,非为屠戮百家,赶尽杀绝,实为祛除帝国稳定之隐患,巩固千秋之基业。
然百家之中,多有顽抗不服者,如毒疮附骨,若不彻底清除或转化,恐遗祸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