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前方有千难万险,纵使需为此粉身碎骨,道衍,亦百死不悔!
当然,道衍也相信,道长说的,一展拳脚之机。”
逸长生看着眼前这两位气质迥异、却同样才华横溢、此刻皆被那崇高理想与宏大目标点燃了心中火焰的当世大才,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而满意的笑容。
他拿起桌上的筷子,轻轻敲了敲那只已经空了的咸菜碟子,发出清脆的响声,语气轻快地说道。
“好!好!好!有二位此言,有二位此心,贫道这趟峨眉之行,便算是功德圆满,没有白来。
既然主意已定,那便事不宜迟。吃饱喝足,稍作休息,便即刻动身吧。
东南海疆,如今正是风急浪高,局势复杂之时,却也正需要二位这等能够稳定大局、指引方向的‘定海神针’前去坐镇辅佐。”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目光转向姚广孝,带着一丝难得的促狭之意,眨了眨眼,说道。
“对了,道衍大师,贫道似乎听闻,你除了精通佛法、儒理、权谋之外,于那庖厨之道,似乎也颇有些心得与研究?
此去东南,路途尚远,闲暇之时,不妨与袁道长多探讨探讨这其中之妙。
须知,这治国安邦的大道理,与那烹制小鲜的技艺,在某些层面上,道理是相通的。
最上等的宴席,未必需要山珍海味、龙肝凤髓的堆砌。
能够把那些最寻常、最普通的食材,通过巧思与妙手,烹制出令人回味无穷、滋养身心的独特滋味,那才是真正的本事,堪称大家。
万民书院,将来要做的,从某个角度而言,也正是要把那些看似粗粝、未经雕琢的‘蒙昧之材’(指来自各阶层的学子)。
通过恰当的教化与引导,最终‘烹制’成为能够滋养个人、贡献社会的智慧‘珍馐’。”
姚广孝闻言,先是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逸长生会突然提及此事。
但随即,他眼中便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竟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带着温度的笑意。
那笑意冲淡了他脸上惯有的阴鸷,使他看起来平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