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事喘了口气,继续激动地说道:“紧接着,就在‘贵客’出现的隔日,泉州新建的后渚港哨所,便传出了‘施工疏漏’的消息!
新建哨所的具体位置、了望窗口的规格尺寸,这在平时都属于营建机密!
这所谓的‘疏漏’是单纯的意外?还是……有人刻意借此方式,向外传递某种信息。
比如,这个新哨所的位置已经暴露,并且其了望窗口存在可以被倭寇利用的‘缺陷’(例如视角盲区或易于攀爬)?”
旁边一个来自锦衣卫、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刑名老手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嘶……周先生所言,极有可能!若这三条信息果真关联,那么这突然出现在福州的‘贵客’,恐怕就是倭寇或者天尊派出的高级探子头目!
他们通过德兴新兵营暴露出的混乱,敏锐地判断出东南防务在短期内存在可乘之机(新兵不熟悉防务,纪律松弛,易出纰漏)。
于是立刻通知核心同伙迅速汇聚福州商议具体袭击方案。
而后渚港哨所工匠传出的‘疏漏’消息,极大概率就是他们安插在内部的眼线,利用这个机会向外传递出的信号。
意在告知同伙,此地有新设哨所,位置已探明,且存在可被利用的‘缺陷’(了望孔尺寸问题可能导致观察死角),便于他们进行窥探、渗透甚至小规模突袭!”
拼图的碎片,正在这些被曹正淳寄予厚望的“金算子”们抽丝剥茧、近乎严苛的分析推演下,一点点地从海量的、看似无用的“琐碎”信息中被筛选出来。
隐隐约约指向了一个令人心悸的、隐藏在水面之下的阴谋轮廓。
一张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大网,正通过无数底层民众毫无意识的日常话语,悄然窥视、触摸着大明东南的海防命脉。
而倭寇与天尊那嗜血的獠牙,就隐藏在这张由无数“琐碎”编织而成的庞大情报网之后。
“立刻!立刻将此项推断密报督主!”
周老吏猛地一拍桌子,因为激动,声音都微微变了调,“重点标注:德兴城西新兵营五月初七之异常动向,与福州马尾港水师新营五月初九之‘贵客’。
以及泉州后渚港哨所五月初十之‘施工疏漏’,三者之间存在高度可疑之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