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峰缓缓抬起枯瘦的手,顾宴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握住了。那只手冰冷而无力,微微颤抖着。
“……辛苦……你了……”顾长峰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
顾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父子之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过往的算计、对峙、以及那些被刻意掩盖的黑暗,像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他们之间。
过了许久,顾长峰似乎积聚起了一点力气,目光落在顾宴身上,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复杂的疲惫。
“……外面……怎么样了?苏家……”
他果然一醒来,最关心的还是局势。
顾宴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苏静已经被控制,涉嫌侵吞资产和非法交易。苏晴暂时在外,但已成弃子,翻不起风浪。集团内部已经初步稳定。”
他没有提林晚,没有提码头袭击,更没有提那个被终止的调查。
顾长峰听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似是松了口气,又似是……别的什么。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那个……女孩……她……还好吗?”
他终于还是问到了林晚。
顾宴的心猛地一紧,握着父亲的手不自觉地用力了几分。他抬起眼,直视着父亲,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那层虚弱的外表,直视其下的灵魂。
“她失忆了。”顾宴的声音冰冷,带着一种压抑的质问,“医生说,是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刺激和创伤。爸,关于她父亲的事情,关于‘江城项目’……你到底知道多少?”
他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尽管已经决定掩盖,但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来自父亲的、亲口的答案!
顾长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握着顾宴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他避开了顾宴那咄咄逼人的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久久没有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而艰难的呼吸声。
就在顾宴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继续用谎言搪塞时,顾长峰却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开了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顾宴耳边: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谁……都没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