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两条曲线

卢卡看见叶片斜着切进水流的姿态变了,水流被叶片劈开的纹路从猛烈泼溅变成了平滑的切割,转速的上升势头立刻缓了下来。

“稳住了。”卢卡把新转速抄在本子上,声音里能听出兴奋。

“再观察半个时辰。”杨定军没有挪开目光。

半个月下来,两条曲线成型了。固定叶片水轮那边的曲线跟往年春天一模一样:早春水位高时转速一路往上窜,随着春汛渐渐消退那条线就开始往下掉,半个月里最高点和最低点之间差了近两成。

可调叶片水轮那边的曲线就走得很平——水位高时杨定军把叶片角度往下调了几度,转速上窜的势头被压住了;水位往下落时他又把叶片角度往上调了几度,转速掉下来的幅度也跟着收窄了。

每次调完卢卡都隔半个时辰抄一次转速,一连抄了好几个时辰,新的数字稳稳当当地落在那条越来越平稳的曲线周围。

最后整条曲线从最高点到最低点,波动控制在了不到一成之内。卢卡把半个月的记录数据全部誊抄到一张新的坐标纸上,用手指顺着可调叶片那条平缓的曲线从头划到尾,又翻回去看了看老水轮那条陡上陡下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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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定叶片最高点和最低点差了近两成,可调叶片波动不到一成。”他把两张纸并排举到杨定军面前。“杨师傅,这两台机器是一样的,只有水轮不一样。”

杨定军接过两张图,铺在工作台上。没有涂改,没有补笔,起伏趋势一目了然。他的手指在两条线的最高和最低位置各点了一下。

“不止是产量稳住了。”他把坐标纸上的可调叶片曲线圈出来,“以前转速一高一低,加捻力度跟着一紧一松。同一台机器上同一个天里,早晚纺出来的纱粗细都不完全一样。布织出来以后,对着光看,纬线有粗有细。”

卢卡点了点头。“科隆那个老布商摸的就是这个。”

“转速稳住之后,加捻的力量从头到尾均匀一致。纱更匀,布就更紧实。以后他再用手摸,春夏秋冬的差别就小了,小到他摸不出来。”

卢卡把坐标纸上的两条曲线又看了一遍,忽然抬起头。“南岸这些老水轮,也能改吗?北岸的十二台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