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方才面对谢府大门时那点强撑的官威和长辈的底气,在谢明昭清冷的目光下,竟如同烈日下的薄雪,迅速地消融殆尽。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腰杆,在对方无形的气场下,又不由自主地软了几分。
荒谬!
他心中暗骂自己。
他孙元礼再怎么说也是妙仪的亲生父亲,是谢沅的丈夫,是谢明昭正儿八经的姑父!
谢明昭再是谢府少主,也终究是个晚辈,他有什么好怕的?
这般想着,孙元礼脸上的笑容又刻意加深了几分,努力摆出长辈的慈和与从容,声音也刻意放得洪亮爽朗,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
“昭儿!数年不见,长得越发好了!姑父差点都认不出来了!这气度,这风采,不愧是谢公府的嫡系血脉啊!”
他边说边迈步上前,试图伸手去拍谢明昭的肩膀,以示亲昵。
然而,他的手还未触及谢明昭的肩头,谢明昭却已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动作。
同时,那双沉静的凤眸抬起,清晰地迎上了孙元礼的眼睛。
谢明昭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轻、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如同初冬湖面结起的第一层薄冰,看似平静,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姑父,”
他的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带着一种淡淡的冷冽,“还记得我呢。”
这句话,平平淡淡,甚至带着一丝晚辈该有的礼貌。
可听在孙元礼耳中,却如同平地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