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郗玉将茶盏轻轻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随手置于一旁的小几上,不再绕圈子,开门见山道,“既得如此恩典,不知孙姑娘心中属意哪家儿郎?竟连谢家那般芝兰玉树的公子,都入不得眼么?”
这话分明带刺,好似是在说她觊觎着更高的枝头,比如她王家一样!
孙妙仪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笑声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讽意:“夫人误会了,婚嫁自主,本意是遵从本心觅一知己,但倘若世间无此良人,小女觉得,不嫁亦是一种自在。”
郗玉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事,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孙姑娘,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似你这般故作清高,无非是在待价而沽,只为搏个更好的前程,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心思动到我家玄之头上!你当我琅琊王氏的门楣,是那么容易攀附的么?识相的就……”
“母亲,来客了怎不唤我?”
一个清朗却带着几分虚弱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打断了郗玉的警告。
话音未落,一人已迈步而入。
秋日的阳光从他身后洒入,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只见他身着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锦袍,墨发以一枚简单的玉冠束起,更衬得面容清俊如画。
他唇角的笑意浅淡高远,明明脸色因受伤而略显苍白,却丝毫无损那份飘逸出尘的气质,反而平添了几分易碎的美感,真真是谪仙临世一般。
孙妙仪心口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这个男人,受伤后竟有种破碎易碎的美感,更勾人心魄!
孙妙仪依礼站起身,裙裾如水纹般漾开,朝着门口那抹清俊身影缓缓行了一礼。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他受伤的手臂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王玄之亦优雅地欠身还礼,姿态无可挑剔。
然而,当他抬起眼眸望向她时,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里,竟漾开了少见的、如春风化雨般的柔和波光,专注得仿佛天地间只剩她一人。
这无声的交流如何能逃过郗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