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居士有所不知,我们招隐寺得了高僧指点,这才改换了方式。”
“那眼下这法子一改,必是修为拔升显着喽?”
“非也,显着程度,实在不如以前。”
“那这是……”
这接引方功就的和尚笑着道:“先前只注重熬练筋骨,拔擢血气,滋养全身。且通过住持经营,强者进,弱者退,这些年我招隐寺年轻一辈僧人多是一重天打底,有天赋的已到了二重天,可是进入三重天的寥寥无几,进入四重天的更无一人。住持也在四下求访精进之法,可这等法门岂能轻易示人?后来,还是高僧说,这等血气境界光提升用处不大,根基不稳,练了也是废,不如不练。”
方功就疑惑道:“血气乃是武修之基础,这些修为又不是凭空得来的,招隐寺的这些棍僧,不少也是我瞧着长大的,许多人都是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不敢有丝毫懈怠,拼着勤能补拙,这才有了今日。若说他们根基不稳,我却是不服。这些棍僧中,但凡有懈怠的,有天赋不高的,修为差距立刻会被同辈拉开。一旦拉开,他们便没了好待遇,乃至当僧农的家人亦是如此……我就不信,还有谁的根基,能够强得过他们,便是武馆亲传想来也是多有不如的。”
和尚笑道:“方居士所言甚是,起初住持听了这些话,也是气愤不已。那高僧也不多言,直接用一根筷子当棍子,用一重天七重楼的境界,与刚入二重天的师兄们争斗。那高僧便用一根筷子,击败所有人。不仅如此,他的筷子还插穿了每个师兄的棍子,无一例外。”
方功就吃惊道:“这般厉害?!”
“是,那高僧说这便是根基。一重天也好,二重天也罢,每一个境界,身体都会有独到之处。也是这些独到之处,造就了境界上真正的差异。找出这些独到之处,加以磨炼,扬长避短,这才是基础。基础扎实了,再凝练血气,可以更上一层楼,突破时也就不会那么困难。方向找不对,练得多错的多,浪费时间,浪费血食,不如不练。眼下这套练功场,也是高僧设计。一重天、二重天都能拿来练,三重天就有些不够用了,得去修打坐入定。”
“武修打坐入定?”方功就直接整不会了。
“身由念动,念由心起,那高僧说,花花世界遮眼染尘,只有静下心来照见五蕴皆空,方才能够看到自我,看到二重天到三重天、三重天到四重天的路。每个人都是独特的,所以一样米养百样人,一样方法不适合百样人。要明白自己,这才能走得更远,只是光穷究血气,天赋再高四重天也到了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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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功就双手合十道:“说得好,说得好,不愧是高僧。”
说到此处时,他不由得一顿,目光直直地看向一处。
只见那里是一个提着木桶和麻布,正在擦拭寺庙里所有石头、木头栏杆的老和尚,说老也不老,身姿不佝偻,只是粗厚的美貌全白了。
“他呢,还是老样子吗?”
“福明师伯还是老样子,一日三餐,先干活再吃饭。虽说这些活都该我们弟子做,可他若是不做便不食,规矩守得很严。除了干活便是去经房看书抄经做功课,偶尔也与跟着我们修炼。”
“修炼?他这年纪,这身子骨吃得消?”
“我们也劝他,他说修炼在心,只要有心,什么时候修炼都行,没有心,什么时候修炼都不行。不过住持师父也特地吩咐过,让我们千万照看,不要与之争辩,剩下的便随师伯去。说师伯坎坷,年纪大了,难得随着性子来。”
“唉……坎坷啊……”
不远处又走来一个青年和尚。
那和尚头发已长了短短一层,衣衫也有些褴褛,打了不少补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