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霍家老宅密室

霍沉舟抱着苏念辞,一步踏入。

身后的巨门无声地、沉重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金碧辉煌或机关重重。

这是一个巨大、空旷、冰冷得如同墓穴的石室。穹顶高耸,隐没在深沉的黑暗里。墙壁是未经打磨的巨大原石,粗糙冰冷,散发着亘古的寒意。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只有他们闯入带来的气流微微搅动着悬浮的尘埃。

石室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造型古朴厚重的祭坛。祭坛非金非木,材质暗沉,表面刻满了复杂而诡异的、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的符号和纹路,在石室四角幽暗的长明灯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然而,真正让霍沉舟瞬间屏住呼吸、让怀中被剧痛折磨的苏念辞都下意识停止呻吟的,是祭坛周围、依墙而立的景象——

那不是书架。

那是一排排巨大的、透明的、如同竖立棺椁般的……强化玻璃陈列柜!

柜体厚重冰冷,内部散发着幽幽的冷光。每一个陈列柜里,都浸泡在淡蓝色的、如同稀释血液般的粘稠防腐液中!

浸泡着……“标本”。

左边第一个柜体里,悬浮着一只枯槁变形、布满青紫色斑点和缝合痕迹的人手!指尖扭曲,指甲乌黑,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极致的痛苦抓挠!

旁边,是一只同样肿胀发紫、血管爆裂如蛛网般爬满皮肤的脚掌!

再旁边,是一截布满狰狞疤痕和坏死组织的、属于女性的小腿!

更远处,是扭曲变形、如同被强行撑大又撕裂的胸腔骨架!肋骨狰狞地刺破腐烂的皮肉,暴露在粘稠的液体中!

还有被剥离开的、眼球暴突、死不瞑目的头颅!皮肤呈现诡异的蜡黄色,嘴唇乌紫,头发如同水草般在液体中漂浮!

每一个玻璃柜,都是一个被残忍分割、又被精心保存的……人体器官残骸!它们无声地悬浮在淡蓝色的液体里,浸泡了不知多少岁月,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混合着药水和腐败的气息!形态扭曲恐怖,无声地诉说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和非人的折磨!

这哪里是密室?这分明是……地狱的解剖陈列馆!是人间最黑暗、最禁忌、最残忍的罪证展示厅!

苏念辞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巨大的视觉冲击混合着眼球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晕厥过去。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连呜咽都发不出来。

霍沉舟的脸色惨白如纸,抱着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即使他早有心理准备,即使他并非第一次踏入此地,眼前这如同地狱绘卷的景象依旧带来强烈的冲击和源自血脉深处的寒意。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抱着苏念辞,脚步沉重地绕过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祭坛,走向石室更深处、光线更加幽暗的角落。

那里,靠着冰冷的石壁,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同样布满岁月痕迹的乌木书桌。桌上异常整洁,只有一盏造型古拙的青铜台灯,散发着昏黄摇曳的光晕。灯下,压着一本厚厚的、皮质封面早已磨损开裂的硬壳笔记本。笔记本旁边,放着一个打开的红丝绒衬里的乌木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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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沉舟小心翼翼地将依旧痛苦蜷缩、神志模糊的苏念辞安置在书桌旁一张同样冰冷坚硬的石椅上。她的身体依旧在细微地颤抖,双手死死捂着眼睛,深褐色的液体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冰冷的石地板上。

霍沉舟的心如同被那滴落的深褐色液体灼穿。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汲取着这密室中冰冷刺骨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书桌前,目光沉重地落在那个打开的乌木盒子上。

盒子的红丝绒衬里上,静静地躺着一支……注射器。

一支极其古老、与现代医疗截然不同的注射器。针筒是某种暗黄色的、半透明的晶体材质,内壁刻着极其细微的螺旋纹路。针头粗长,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针筒内,已经提前灌注好了大约三分之一管粘稠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暗紫色液体!

那液体的颜色,那粘稠的质感,那若有若无散发出的、混合着草药与金属腥气的奇异味道——与苏念辞身上渗出的深褐色液体气味,有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同源性!更与他幼年记忆里,那个被强行注射的紫色药液,一模一样!

“潘多拉”!

霍沉舟的瞳孔剧烈收缩!他认得这药剂!这是霍家传承下来的、据说能暂时压制“潘多拉”实验体基因崩溃症状的……抑制剂!也是饮鸩止渴的毒药!

他猛地看向旁边那本厚厚的皮质笔记本——那是他生母的日记!日记的封面上,还残留着早已干涸发黑、如同泪痕般的暗色印记。

没有时间犹豫了!苏念辞痛苦的呻吟如同最锋利的刀,切割着他的神经。他颤抖着伸出手,一把抓起了那支冰冷的、盛放着暗紫色液体的古老注射器!

针尖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不祥的幽光。

霍沉舟猛地转过身,面向瘫坐在石椅上、痛苦地捂着眼睛的苏念辞。他眼中翻涌着剧烈的挣扎、痛苦和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他不再犹豫,左手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猛地扯开了自己深色衬衫的领口!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密室里格外刺耳。

锁骨下方,靠近心脏的位置,那数个新旧不一的针孔点,再次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皮肤因为紧张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羞耻而绷紧,苍白的底色上,那些暗红色的点如同耻辱的烙印。

他右手紧握着那支冰冷的注射器,针尖对准了自己锁骨下方一处相对完好的皮肤。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眼神决绝而痛苦,带着一种献祭般的悲壮,就要狠狠刺下!

就在那冰冷的针尖即将刺破他苍白皮肤的千钧一发之际——

石椅上,一直痛苦蜷缩、捂着眼睛的苏念辞,不知是因为那声布料撕裂的刺耳声响,还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被“潘多拉”同源药剂所刺激的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