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咏麟兴奋地说:“那下一部拍什么?敦刻尔克的校长?”
“不,”
梅艳芳举手,“我建议拍那个重庆的私塾先生。我是中国人,更理解那种文化传承的坚持。”
张国荣说:“其实可以同时筹备。我们有这个团队,有经验,可以分成两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
新的创作热情,被酒和话题点燃。
阿特金森听着,忽然说。
“如果……如果你们拍敦刻尔克的故事,我可以客串。演一个坚持要带着茶具,撤退的英国军官——‘没有下午茶,还算什么文明?’”
茶餐厅里,再次爆发出笑声。
七、胶片之外
杀青宴结束后,张振和林倾霞沿着弥敦道散步。
深夜香港大排档的喧哗声、电车的叮当声、还有不知哪家店铺,传来的老歌。
交织成这座城市的背景音。
“我在想,”
林倾霞轻声说,“我们拍这些电影,真的能改变什么吗?毕竟,战争已经过去几十年了。”
张振停下脚步,看着街边一个正在收摊的报贩。
老人小心地,把没卖完的报纸叠好。
用绳子捆紧,动作一丝不苟。
“你看他,”
张振说,“明天这些报纸,就成了旧闻。但他还是会认真捆好,因为这是他的‘程序’。”
他转头看向林倾霞。
“我们的电影,就像这些报纸——可能很快就会被遗忘。但总有一些人,会在某个时刻,偶然看到,然后想起:哦!原来在那种时候,还有人坚持这样活着。这就够了。”
远处,太平山上的灯光,如星点闪烁。
“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故事。”
张振说,“有些故事被记住了,大多数被遗忘了。我们能做到的,就是多记住几个——用最荒诞的方式,记住最真实的坚持。”
林倾霞靠在他肩上:“那你下一部,真的要拍重庆的故事?”
“嗯。我已经让芷晴去搜集资料了。不过在那之前……”
“什么?”
“我得先结婚。”
张振笑着说,“拍战争片,拍得我更加珍惜和平——和平到能和你好好过日子。”
林倾霞脸红了,轻轻捶他一下。
一九八二年二月的这个夜晚,《哄空首席捕鼠官》的胶片被送进冲洗厂。
而在星时代会议室的白板上,已经写下了新的标题:
《防空洞里的诗经》——烟花之城系列第二部。
窗外的香港,依然璀璨如烟花。
而这座城市里,无数小人物的故事,还在继续被讲述。
以各种方式,在各种时代。
正如张振所想:烟花易冷,但总有人,愿意一次次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