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身体资质平平,经脉淤塞,几乎是修行绝缘体。而此界的天地灵气不仅稀薄,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枷锁禁锢,难以引动,法则也显得僵硬而残缺。她强大的魔尊神魂如同被塞进了一个锈蚀脆弱的铁皮盒子,还被埋在了泥沼深处,能动用的力量百不存一,稍一用力,便有撑爆这具躯壳的风险。
“麻烦。”她微微蹙眉。若按部就班,以此界条件,恐怕耗费百年光阴也难以恢复些许实力。
就在她凝神推演,寻找此界法则漏洞或可利用的资源时,眉心忽然一跳。
结界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并非有人闯入,而是感应到了一缕……异常的能量气息。
裳玥倏然睁开双眼,眸中紫芒一闪而逝。那气息极淡,若有若无,混杂在夜风与城市驳杂的“气”中,几乎难以察觉。但对她而言,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清晰可辨。
那是魔气。
并非她所统御的、源于自身与天地共鸣的精纯魔元,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混乱、带着血腥与怨憎的……低等魔物气息。而且,这缕魔气的本质,隐隐透着一丝不属于这个低等世界的“杂质”。
有意思。
裳玥身形微动,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出小院,融入夜色。她循着那缕微弱的魔气指引,方向竟是城西之外的乱葬岗。
越靠近那里,空气中的污秽与死寂之气便越浓,那缕魔气也渐渐清晰起来,还夹杂着生魂被强行剥离、痛苦哀嚎的绝望意念。
乱葬岗深处,磷火飘忽,鸦啼凄厉。
一处相对空旷的洼地中,一名身着破烂黑袍、身形佝偻的人影正盘坐在地。他面前插着一杆丈许长的黑色幡旗,旗面由不知名的皮子制成,上面用暗红色的、仿佛未干涸的血液绘制着扭曲的符文。此刻,那幡旗正散发着幽幽的黑光,无数模糊、痛苦的人脸在黑光中挣扎、嘶吼,却无法挣脱。
黑袍人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正将从周围新坟中强行抽取出的几缕淡薄生魂,打入那邪幡之中。每融入一道生魂,幡上的黑光便浓郁一分,那血腥怨气也更重一分。
手法粗劣不堪,效率低下,炼制出的邪幡在她眼中更是垃圾不如。
但裳玥的目光,却瞬间凝固在黑袍人结印的双手,以及那邪幡核心符文流转的一丝极其隐晦的韵律上。
那韵律……她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