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被选中，一是因其在箭术和侦察上的天赋，或许在山林中能派上用场；二来，裳玥也有意借此机会，进一步磨砺这个眼神倔强、心性坚韧的女孩。

至于影子，则是最忠诚也最方便的护卫与苦力。

轻装简从，目标明确——栖霞山，笔架峰。

离城渐远，官道变成土路，土路又化为蜿蜒崎岖的山径。两侧景色，也从农田村落，逐渐变为茂密的原始山林。

空气变得清新冷冽，带着泥土、腐叶和不知名野花的混合气息。对于感知敏锐的裳玥而言，能清晰地察觉到，此地的天地灵气，确实比城池之中要稍微浓郁那么一丝，也更加“鲜活”一些，不再是被凡俗烟火气彻底污染的驳杂状态。

然而，也仅仅是一丝罢了。对于修炼而言，依旧是杯水车薪。

山路难行，荆棘遍布，毒虫潜藏。但对于裳玥和影子而言，这不过是坦途。云雀年纪虽小，但经历了夜枭的残酷训练，又在乱葬岗见过血，心志与体力都远超寻常成人，虽然有些吃力，却咬牙紧紧跟上，不曾叫苦。

沿途偶尔遇到深山中的猎户或采药人，裳玥便让云雀上前，用携带的盐巴或铜钱，换取关于栖霞山、特别是笔架峰的信息。所得多是些语焉不详的传说和警告。

“笔架峰？那地方去不得！邪性得很！”

“我爷爷的爷爷那辈就说了，那峰终年有雾，看着近，走不到跟前！”

“听说以前有胆大的后生想去探宝，进去就没再出来……”

“仙女？没看见过，倒是听老辈人说，月黑风高的时候，能听到那边有奇怪的声音，像唱歌，又像哭……”

传说越发离奇，指向却越发清晰——笔架峰，绝非寻常山峰。

第二日午后，他们按照古籍残图的模糊指引和猎户描述的方位，穿行过一片遮天蔽日的古老杉木林后，眼前豁然开朗，却又被一道天堑阻挡。

前方是一处突兀断裂的悬崖，深不见底，只有冰冷的山风从下方呼啸而上，带着潮湿的云雾，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而在悬崖的对岸，约莫数百丈外（以裳玥的目测），一座奇峰在流动的薄雾中若隐若现。

三峰并立，中峰略高，峭拔如剑，直指苍穹；两侧副峰稍矮，拱卫相伴。山体覆盖着苍翠的植被，在云雾缭绕间，果然宛如一个巨大无朋的天然笔架，静静矗立于天地之间，透着一股远离尘嚣、孤高绝伦的气息。

正是笔架峰！

然而，想要靠近它，却必须跨过脚下这道宽度惊人、云雾翻涌、深不见底的幽邃峡谷。崖壁近乎垂直，光滑如镜，长满湿滑的苔藓。向下望去，只有白茫茫一片云海，不知其深几何，隐隐有湍急的水流声从极深处传来，令人心悸。

小主，

“主人，”云雀小脸紧绷，仔细查看了断崖两侧和下方的云雾，又眺望对岸，最终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挫败，“没有路。至少，看不到任何可以通行的地方。峡谷太宽，崖壁太陡，云雾也太浓了，看不清下面是否有落脚点。”

影子依旧沉默地立在裳玥身后半步，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只是空洞的目光也投向了峡谷对岸。

裳玥没有回应云雀的话。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崖边，山风拂动她的长发和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