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娘的闺名,正是姜雪蘅。
我死死盯着那枚朱砂痣,记忆如潮水倒灌——
六岁那年,我在娘梳妆匣里翻出一盒胭脂,鲜红如血。
一时顽皮,蘸指在眉心点了一颗“美人痣”。
娘推门进来,一眼看见,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声音颤抖而尖利:“不许点!这颗痣……不许点!这是……这是诅咒!”
那是我一生中,娘唯一一次打我。她掌掴落下,自己却泪流满面,当晚抱着我哭了一整夜,喃喃道:“云儿,你千万不能像她……不能像她啊……”
当时我不懂。
如今想来,她怕的不是痣,而是相似。
她怕有人看出我与画中人的七分相像,从而猜出我的身世——哪怕那身世,本就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
冷汗瞬间浸透后襟,我扶着书架才勉强站稳。心口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就在这时,视线无意扫过博古架最高处——一只鎏金嵌玉的盒子静静躺在那里,盒面雕着云纹与飞鹤,正是云门世代相传的至宝:飞云镜。
此镜非为照容,而是云门嫡女成年礼所用,内藏《疫经》残卷与血脉密咒。
娘临终前曾说:“飞云镜若落外人之手,云门医道将沦为杀人之器。”
若陆啸天真是我生父,他何必在灭门那夜血洗云门、抢夺此镜?
他大可名正言顺地以“父亲”之名继承,何须背负弑师灭门之罪?
除非……
我根本不是他的女儿。
这个念头如一道惊雷劈开重重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