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嫡女”二字,刻得尤为用力,几乎要穿透陶壁,仿佛用尽了她最后一口气,也要将这身份钉入黄泉,刻进轮回。
原来她早料到会有今日!
料到陆啸天会篡改身世,伪造日记,散布谣言,将我污为“私生逆女”;
料到我会在血缘迷雾中几近崩溃,甚至自残求证;
所以她连骨灰瓮,都成了最后的证词——
不是遗言,而是战书!
我把脸贴在冰冷的陶瓮上,泪水终于决堤。
滚烫的泪滑过煤灰覆盖的脸颊,冲出两道洁净的痕迹,滴落在“嫡女”二字上,像一场迟来的祭奠。
“娘……”我哽咽着,声音嘶哑如破锣,“你连身后事都为我算计好了……你不要我认贼作父,不要我因血脉而动摇,更不要我忘了——我姓姜,是云门正统,是医道传人!”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天际,染红乱葬岗的枯树与残碑,我跪在坟前,用雪水洗净脸庞,露出原本清瘦却坚毅的轮廓。
然后,我对着陶瓮,重重磕下三个响头,额头触地,声如誓言:
“女儿明白了。”
回陆府时,天已大亮。晨雾未散,庭院中松柏滴露,一片肃穆。
正巧撞见陆啸天在院中练剑。
他一袭玄衣,剑光如电,招式凌厉中透着阴柔——正是云门失传的“寒梅十三式”,本该只有姜家嫡系可习!他竟敢盗学,还以此为饵,试探于我。
他收剑,剑尖轻点地面,目光如鹰隼般落在我身上,嘴角微扬,声音低沉而意味深长:“哑巴,你看我这套剑法如何?”
我垂首而立,双手紧握扫帚,指节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心底却冷笑如冰。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