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不是……这信为何会在此?那半块玉佩,又为何与叶家同心玉相合?
混乱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我淹没。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却清晰的细节击中了我——
我猛地将信纸凑到鼻尖,用力嗅了嗅。
除了陈旧的纸墨味,竟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清酸气息**,如同青梅初熟时的微涩。
记忆如闸门洞开!
母亲有独特的制墨习惯!她从不用市售墨锭,而是亲手研墨,每研一砚,必加入三滴她亲手酿制的青梅露。
她说:“梅露清冽,可防腐,可凝神,写出来的字,带着山野之气,百年不散。”
更关键的是——舔之微酸!
这个习惯,是她与我之间的秘密,连父亲都未必知晓,陆啸天如何能知?
我的心狂跳起来,几乎要挣脱胸腔。
没有犹豫,我伸出舌尖,极其小心地,轻轻舔了一下信纸一角无字处的空白。
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岁月沉淀感的酸涩味道,在舌尖悄然蔓延开来……
是真的!
这信,真的是母亲写的!
那些痛苦、那些托付、那些“迫不得已”……
都是真的!
巨大的冲击如同海啸般将我吞没。
支撑了我十年的黑白分明,轰然崩塌。
原来仇恨之下,竟埋着如此复杂晦暗的泥沙;原来母亲并非全然刚烈,也曾有过挣扎、妥协,甚至……对仇人的一丝不忍。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不是委屈,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命运捉弄、被真相重击的茫然与悲恸。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压抑了许久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
“是真的……”我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如裂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