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镜嗡鸣不止,那被我的鲜血浸染过的镜面,仿佛睁开了天眼。光芒流转,第一份罪证,如同烧红的判官笔,狠狠刻在震颤的石壁上。
《天佑三年,边关军粮采买细目》。
密密麻麻的数字,触目惊心的溢价。那高出行情近三成的“采买银”,像一条贪婪的毒蛇,盘踞在账册之上,无声地吞噬着边关将士的血肉和国库的银两。
“哈……哈哈哈哈!”
陆啸天的狂笑声猛地炸响,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双臂一振,宽大的袖袍鼓动,试图用惯有的嚣张掩盖那一瞬间的惊悸。
“姜凌云!你黔驴技穷了吗?弄些不知所谓的假账册,就想往本座身上泼脏水?荒谬!天下谁人不知我陆啸天清廉如水,心系苍生!”
他的笑声很大,眼神却死死盯着镜光,肌肉紧绷。
我没力气跟他做口舌之争,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维持站立和紧盯镜光上。体内的空虚感和左肩旧伤的火辣疼痛交织,让我眼前阵阵发黑。
镜光仿佛感受到了我的意志,亦或是被陆啸天的狡辩所激怒,光影猛地一旋,账册影像飞速翻动,最终,定格在那决定性的最后一页——
主官核验:陆啸天。
那熟悉的、带着凌厉笔锋的签名,做不得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