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良久,久到钱福几乎瘫软在地,冷汗浸透衣背。
终于,我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寒铁坠地:
“我不打你,也不杀你。”
钱福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但——”我话锋一转,目光如冰刃,直刺他灵魂深处,“云门的血,不能白流。”
我缓步走下石阶,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一字一句,清晰如刀:
“你去忠烈祠。不是风云阁供奉牌位的那个,是皇陵旁,我立血碑的那处。”
他身体一颤,脸色霎时惨白。
那处忠烈祠,是我以自身鲜血为墨,在青石上刻下三百二十七个名字的所在。
碑石未上漆,字迹深红,每逢阴雨,仿佛血泪渗出。
四周荒草萋萋,白日尚显阴森,入夜更是鬼气森森。
江湖人称“血碑祠”,避之唯恐不及。
“在那里,”我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对着那三百二十七个名字,跪着。跪满三日三夜。清水不进,粒米不沾。”
钱福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你跪的,不是我姜凌云。”我指向皇陵方向,声音低沉而悲怆,似穿透十年血夜,“你跪的,是那三百二十七个因你们而枉死的冤魂!去向他们忏悔!去求他们的宽恕!看他们……答不答应!”
此言一出,满场寂静。
这哪里是赎罪?分明是凌迟!
肉体之苦尚可忍,精神之刑方为酷。
他要独自面对那血淋淋的名单,要承受三百二十七双无形眼睛的审视,要听着风中似有似无的哭声,要夜夜与自己最深的恐惧为伴。
这比死,更难熬。
可他不敢拒绝。
在我那如渊般的目光下,他颤抖着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渗血,然后挣扎起身,踉跄着,一步一步,向着皇陵方向走去——背影如一片即将被风吹散的枯叶。
三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