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缓缓抬起双手,抱拳于胸,对着龙椅方向,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不卑不亢的江湖礼。
“臣,”我抬起头,声音清越,穿透寂静,“谢陛下,还云门清白,正忠烈之名。”
百官微怔。
这礼,不合制;这言,不称旨。
我顿了顿,目光直视龙椅之上那双深不可测的眼,一字一句,清晰如刀:
“然,此名,本为云门应有,非陛下所赐。故——”
我加重语气,字字如钉,钉入金殿梁柱:“臣只谢陛下‘正名’之劳,不谢陛下‘施恩’之典。”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大胆!”
“狂悖!”
“竟敢如此与陛下说话!”
低语如潮,惊怒交织。
这岂止是不敬?简直是当众撕碎皇权的体面!
皇帝赐你平反,你竟说“这名本就该有”?还敢区分“正名”与“施恩”?
这是在说——你不是在施恩,只是在纠正自己的错误!
龙椅之上,皇帝眉头微蹙,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如叩心弦。
他凝视着我,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要剖开我的皮囊,看那副傲骨是否真如传言中那般——宁折不弯。
殿内空气凝滞,杀机隐伏。已有御史踏出半步,欲厉声参奏。
然而,皇帝却抬手,轻轻一摆。
那动作极轻,却如定海神针,压下所有躁动。
他望着我,眼中翻涌着复杂情绪——有愠怒,有审视,有遗憾,最终,竟化为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释然。
他仿佛终于彻底确认了一件事:此人,非池中物,亦非笼中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