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不要。
她要的,是做一片真正无主无依的孤云,飘向任何她想去的地方,停驻于任何她愿停驻的角落,不因身份,不因责任,只因——心之所向。
于是,她未应允,亦未解释。
只在心中,默默道别。
那一夜,月色清朗如洗,银辉铺地,万籁俱寂。 、
姜凌云换上一身最普通的灰色粗布衣,褪去所有象征身份的饰物。
长发随意束起,未簪玉,未佩剑,只背一个小小行囊——内装三件换洗衣物、一包金创药、几两碎银,再无他物。
她牵出那匹跟随她七年的老马。
马鬃已斑白,眼神却依旧温顺。
它曾驮她逃出云门血夜,陪她走过边关风雪,如今,又将载她走向未知的远方。
她轻抚马颈,低语:“老伙计,再陪我一程。”
然后,她如同一个最寻常的夜归人,悄然推开风云阁总部那扇沉重的、曾见证无数风云际会的大门。
门轴轻响,未惊动巡夜弟子,未惊动守阁哨岗。
她身影没入夜色,如水入海,无声无息。
唯有她平日处理事务的书案上,压着一张素白信笺。
墨迹未干,笔力凌厉如剑,一如她当年泼茶明志、血书青史时的风骨:
“吾去也。各安其职,守好规矩。随我者,逐出云门,永不复用。”
十六字,字字如铁。
“随我者,逐出云门”——
这是最严厉的警告,也是最清晰的界限。
她不要追随者,不要护卫,不要任何人为她改变人生轨迹。
她只要独自一人,走向那无边无际的天地。
次日清晨,谢无妄第一个发现书案上的信笺。
他捏着素笺,手微微颤抖,却未流泪,只将信纸轻轻折好,收入怀中。
他召集阁中核心,只道:“阁主已去。吾等,守好规矩便是。”
执笔默默回到药房,将新配的“活人术”药方多抄三份,分发各分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