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碑沉河底,功在人心

旨意措辞严厉,字字如刀。

背后之意昭然若揭——朝廷仍未彻底接纳云门“忠良”之名,更不容边军统帅以个人名义,为“钦犯之后”树碑立传。

压力如北疆阴云,沉沉压下。

副将们忧心忡忡,进言道:“将军,圣意难违!此碑虽义,却触逆鳞。不如趁夜拆之,上报‘风化坍塌’,可保全将军与云门最后体面!”

秦啸立于帅帐,手执公文,面无表情。

他未抗辩,亦未申诉。

只道:“传令,亲兵百人,随我至界河。”

次日正午,晴空万里。

界河奔流如怒,水声轰鸣。

秦啸率百名亲兵,列阵河畔。

岸上,数千将士、数百商旅,皆闻讯而至,屏息以待。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秦啸缓步走向那座花岗岩碑。

碑高九尺,重逾千斤,字迹刚劲,如剑劈石。

他伸出粗糙如砂石的手掌,在那冰冷的“云门”二字上,轻轻抚摸了一下——

指尖仿佛触到金陵雨夜她的药香,触到无鞘刀上“护国”二字的刻痕,触到山巅银针反射的微光。

然后,他猛地一挥手!

“拆!”

亲兵上前,以粗大麻绳套住碑身,喊起苍凉号子。

“嘿哟——!嘿哟——!”

绳索绷紧,碑基松动,巨石发出沉闷呻吟。

在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中,石碑缓缓倾斜,最终轰然倒下,被众人合力推入奔流不息的界河!

“哗——!”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如雪如雾。

石碑沉入河底,迅速被浑浊湍急的河水吞没,再无踪迹。

岸上,死寂如墓。

唯有河水咆哮,如怒如诉。

秦啸立于河岸,望着那吞噬了石碑的激流,良久,他缓缓转身。

目光如电,扫过一张张震惊、悲愤、不解的脸——

有他的将士,有江湖看客,更有那些藏于人群中的、朝廷与各方势力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