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亦侨说过,如果将路珍予比作什么,那她得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土地。
土地承载万物,滋润万物,温和,缱绻,深沉,让人依赖,给人踏实。
热爱大地的人,播下种子,会收获粮食。
热爱路珍予的人,在她那种下一点爱,收获的是她所有的真诚纯粹和源源不尽的回应。
而沈京肆就是那条从山泉到小溪到河流再到湖泊,流经大地,跟随着大地,一点点汇聚的汪洋大海。
地生水,水润地。
他们,天生就是一体。
沈京肆的爱很匮乏,路珍予却不是。
她可以爱很多人,哪怕是丈夫自作主张收养的那五个孩子,也从来都被她视为珍宝,真诚耐心的呵护着。
这个家,凡有她在的地方,身后一定是围着一团的孩子们和丈夫。
用家里佣人的话说,“这回好了,夫人走到哪,身边都无时无刻的跟着一群小保镖,看谁敢欺负。”
受沈京肆影响的路珍予也不会再去想要什么二胎的事。
从前她担心的是,小珍珠天生体弱,像医生说的,虽然随着年龄的增长会慢慢好起来,却还是会差于常人。
而一个女孩儿,好比当年无父无母的她,就是因为家中无人无靠山,才会受人欺辱。
不敢想象,如果哪天她和沈京肆都相继离开了,留珍珠一人在这个世上,谁来保护她,谁来给她撑腰。
不是说把她交给哪位挚友,哪个表哥堂弟就可以了。
不是所有人都是沈京肆,为了路珍予可以豁出去命。
换言之,就算有沈京肆,路珍予当初不也被扒了层皮。
从前,封漫漫总是后悔,如果当初让路珍予跟着自己生活,后面的人生是不是就会有所不同。
且不说人生本就没有如果,要真的有,路珍予的回答是,
“可能会更差。”
如果当年她去的是封家,被本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一个侄女,又早年丧父的封二母代为抚养的话,她可能是死在五岁流感病毒最厉害的那年。
因为高烧不退,导致最后要么烧成傻子,要么肺炎死掉。
因为不是所有的养父母,都会像从前的沈父沈母那样,视兄弟的女儿为己出,夫妻俩轮流着,衣不解带的把高烧不退的闺女贴身看护了一个月。
也可能死在八岁那年,被郑耀宗和京城那群纨绔子弟欺负致死。
因为不是哪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都能做到,生生用拳头凿断混蛋的五根肋骨,为受到欺辱的妹妹出气。
也不是谁都能做到,在男孩儿最爱玩最混野的年纪,天天守着心爱的姑娘,用自己磨砺出的爪牙,护着她,宠着她,想方设法逗她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