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用人划!划断了橹就用手划!”明安达礼咆哮,“再拖下去,等他们主力上来,我们都得死在水上!”
命令传下,清军船队开始拼命加速。桨手们疯狂摇橹,有些船甚至让士兵用盾牌、木板当桨,胡乱划水。船速确实快了些,但队形也更加混乱。
马信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果然是想登陆。
但他依旧没有攻击。只是保持距离,如影随形。
时间一点点过去。
辰时初,天色大亮。雾气散尽,江面视野开阔。
清军船队已至一处江湾,河道在此收窄,北岸有一片绵延半里的浅滩,正是理想的登陆点。而南岸则是陡峭的矶石山崖,无法登陆。
明安达礼精神一振:“就是这里!所有船只,冲滩!登陆!”
一声令下,清军船只如同饿狼扑食般冲向浅滩。船底刮擦河床的刺耳声响成一片,一艘接一艘搁浅在距离岸边三十到五十丈的浅水中。
“跳!跳下去!”军官们嘶吼。
清兵们如潮水般跳入齐胸深的江水,举着刀枪盾牌,艰难地向岸边跋涉。浅滩上瞬间挤满了人,密密麻麻,至少一千五百人已下水,还有更多人正从后续船只跳下。
马信终于动了。
“传令:左路十船,前出至距岸一百五十丈,用实心弹轰击涉水敌军,延缓其登陆速度。其余各船保持原位,警戒江面。”他顿了顿,补充道,“炮火不必太密,吓阻即可,不必追求大量杀伤,等周提督的命令。”
“得令!”
十艘鸟船脱离本队,快速前出。炮手们装填实心弹,调整仰角。
轰!轰轰!
炮弹落入水中,激起浑浊水柱。两发直接命中人群,在齐胸深的水中犁出血路。清军一阵骚乱,但未停止,他们已无退路。
马信通过千里镜观察,眉头微皱。
清军的登陆虽然混乱,但人数太多了。照这个速度,不用半个时辰,至少三千人就能上岸。一旦让他们在滩头站稳脚跟、整队完毕,再想驱逐就难了。
但他还是不能全力攻击,周全斌的命令是“未得铜陵消息前,不得决战”。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清军拼命登陆,郑军零星炮击袭扰,谁都不发动总攻。
这一僵持,就是整整一个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