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山眉头皱得更紧,对于妹妹的指控并未直接否认。
他尽量让语气保持平稳:“并非怕与不怕。京都之事,为兄已让锐儿大致了解过。陈浊固然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但你与他养父……嗯,过往对待他的方式,也确有不妥之处。”
“你调查我?!” 苏婉猛地站起身,脸色因愤怒而涨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羞辱的怒火。
“大哥!你居然不相信我?!反而去相信外人的调查,来质疑你的亲妹妹?!”
她感觉自己的脸面被彻底撕下,在这苏家,她最后一点尊严似乎也要荡然无存。
苏玉山见她如此激动,心中也涌起一阵烦躁。
妹妹的偏执与隐瞒,让他颇感头疼。
他索性也不再绕弯子,脸色一沉,声音带着家主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摊牌:“实话与你说吧!根据锐儿亲眼所见,那陈浊实力深不可测,手段匪夷所思,已非凡俗武道所能衡量!”
“我苏家……没有把握,也不能去冒这个险!你若执意报仇,我无法以全族命运相陪!但若你愿意放下恩怨,安心在苏家生活,苏家养你一辈子,绝无问题!”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匕首,狠狠刺入了苏婉的心脏。
她最后的依靠,她唯一的亲人,竟然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哈哈……哈哈哈……” 苏婉先是呆立,随即发出一阵凄凉又带着疯狂意味的笑声,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
“好!好一个大哥!好一个苏家家主!我苏婉在这个世界上,原以为只剩下你一个亲人可以依靠……没想到,连你也不肯帮我!为了所谓的家族,连亲妹妹的血海深仇都可以不顾!”
她指着苏玉山,手指颤抖:“你不帮我?好!我还不稀罕呢!没有你们苏家,我一样能让我那个好儿子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身,撞开一旁试图劝阻的苏锐,如同疯魔般冲出了书房。
回到自己暂居的客房,苏婉胸中滔天的怨恨与绝望无处发泄。
她粗暴地拉开柜门,将自己一些私人物品整理好。
她的眼神混乱而疯狂,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回响、放大:都是陈浊!都是那个孽障!是他毁了自己的一切——丈夫、家庭、富贵,现在连最后的娘家依靠和亲情也因他而失去!
她将所有的过错,所有的不幸,所有的怨恨,都一股脑地、变本加厉地投射到了陈浊身上。
至于她自己当年的选择、多年的苛待、以及此刻的偏执疯狂,在她扭曲的认知里,都成了微不足道、甚至是被迫无奈的“小事”。
陈浊的“反抗”与“强大”,则成了不可饶恕的、导致她人生彻底崩塌的“原罪”。
简单收拾后,苏婉挎着包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苏家老宅的大门。
山风呜咽,仿佛预示着一场因偏执与疯狂而即将掀起的、更为险恶的风波。
苏婉心中对陈浊的怨毒,已然发酵成了毁灭一切的执念。
她将自己人生的彻底失败,全部归咎于陈浊。
一条偏执而危险的道路,在她脚下展开,而前方,或许是更深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