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浊走到近前,目光落在她们面前那块脏兮兮的纸牌上,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我是哑巴,妈妈肺癌晚期,家里只剩我们母女相依为命,求求好心人救命,愿做牛做马报答!】
陈浊的神识再次仔细扫过两人。
躺在车上的老妇人确是肺癌晚期,癌细胞已多处转移,生命如同风中残烛。
而那个哑巴女人,脸部是陈旧性严重烧伤,声带受损,确实无法说话。
令他稍感意外的是,这哑巴女人与老妇人并无血缘关系。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陈浊心头。他在陈家虽备受冷眼苛待,但至少衣食无忧,平安长大。而他的亲生母亲,竟沦落至此,贫病交加,若非今日巧合,恐怕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角落都无人知晓。
这能怪他吗?他亦是命运的棋子,身世飘零。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低头对怀里的陈冬儿柔声道:“冬儿,你看这位奶奶和这位阿姨,是不是很可怜?你去安慰安慰她们,好吗?”
陈冬儿乖巧地点点头。
或许是冥冥中的血脉牵引,她看着那蓬头垢面、奄奄一息的老奶奶,眼中没有一丝孩童常见的害怕或嫌弃,反而主动走上前,伸出小手轻轻抱了抱老妇人,问:“奶奶,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呀?”
老妇人勉力睁开浑浊的双眼,看到一个粉雕玉琢、如同小天使般的孩子正抱着自己,那纯净的眼神让她死寂的心湖泛起一丝微澜。
她挤出一个极其虚弱却无比温柔的笑容,声音气若游丝:“奶奶……没事,就是……生了点病……”
陈冬儿立刻说道:“我爹爹可厉害了!他什么病都能治好!只要让我爹爹给你治治,你的病马上就会好的!”
老妇人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只当是孩子的天真话语,轻轻摇头:“小姑娘,谢谢你……奶奶的病,很难治的……而且,奶奶没钱……”
“我爹爹治病从来不要钱的!”陈冬儿笃定地说,然后松开老妇人,转身跑回陈浊身边,拉着他的手走过来,献宝似的对老妇人说:“奶奶你看,这就是我爹爹!他可厉害了,一定能治好你的病!”
老妇人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陈浊。当她的目光触及陈浊脸庞的刹那,心中莫名一颤,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和亲切感油然而生,让她恍惚了一下。
她艰难地开口:“谢谢……谢谢这位先生……我……我这病是治不好了……您要是好心……给点钱……让我和闺女……能回江南老家……就感激不尽了……”
听着亲生母亲如此卑微的乞求,陈浊鼻尖猛地一酸,强忍住翻腾的心绪。他立刻取出一个培元丹,递给陈冬儿:“冬儿,拿去给奶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