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落座后,服务生开始有序地上菜。
佛跳墙、开水白菜、文思豆腐、东坡肉、黄焖鱼翅……一道道精致如艺术品的国宴代表菜琳琅满目,摆满了巨大的旋转餐桌。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起初,姜云娟和谢棠还十分拘谨,拿着筷子不知该从何下手。但在陈浊温和的示意和陈冬儿不断的夹菜下,加上腹中确实饥饿,两人也渐渐放开了些,开始品尝这从未想象过的美味。
席间气氛渐渐热络,陈浊与姜云娟闲聊起来,看似随意地问道:“姜阿姨,之前听您提过,老家是江南的?怎么后来到京都来了?”
几杯饮料下肚,又感受到了陈浊毫无架子的真诚,姜云娟的防备心降低了许多,她叹了口气,打开了话匣子:“唉,说来话长……以前啊,我和我老伴是在京都一个大户人家里做佣人的。”
“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主家就把我们给辞退了。没办法,我们只好回了他在江南的老家,靠着打零工、做点小工勉强糊口。”
她眼神黯淡下来:“大概是七八年前吧,有同乡说外地有个工地工资高,活也轻省,他就跟着去了。临走时说赚了钱就回来,可这一去……就再也没了音信。我托人打听过,都说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后来,我在街上遇到了棠棠。”她怜爱地看了一眼沉默的谢棠,“这孩子命苦,不知道遭了什么大难,脸毁了,嗓子也说不了话,一个人在街头流浪。我看她可怜,就收留了她,我们娘俩就这么相依为命。”
“再后来……我查出了肝癌。”姜云娟抹了抹眼角,“都说京都的医院最好,能治好。我们娘俩就一咬牙,把江南那间老破房子卖了,凑了钱来京都治病。谁成想……这病就是个无底洞,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病却没见好,最后……最后就只能流落街头,靠着那点善心人的施舍,苟延残喘……” 说到最后,她已是泣不成声。
陈浊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思绪复杂。他几乎可以断定,姜云娟口中那个“大户人家”就是京都陈家!
他们不仅偷换了他的身份,为了掩盖真相,更是狠心将他的亲生父母驱逐出京,任由他们自生自灭!陈国栋,仅仅是让他破产,疯癫还是太便宜他了。
而陈浊亲生父亲的失踪,恐怕也并非意外,需要让龙组去仔细查探一番。
他压下心中的冷意,温声安慰道:“姜阿姨,别难过了。苦日子都过去了。您看,我们冬儿就是个有福气的小福星,您以后跟着她,一定会享福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姜云娟听着这暖心的话语,看着身边乖巧可爱的陈冬儿,再想到这一天如同梦幻般的际遇,泪水再次涌出。
但这次,更多的是苦尽甘来的酸楚与对未来的期盼。她用力地点着头,仿佛要将前半生所有的苦难都甩掉。
她真的不敢相信,在自己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命运竟然慷慨地为她打开了另一扇充满光明和温暖的窗。